太初十年的春天,洛阳城变了样。
城墙还是那道城墙,但城墙外面,多了好多房子。
一栋一栋,连成片,从东门一直排到十里外。
街上的人,多得走不动。
挑担的,推车的,骑马的,坐轿的。
卖菜的,卖布的,卖吃的,卖药的。
挤得满满当当,水泄不通。
一个老头站在街边,看着那些人。
他叫王老栓,今年七十了,在洛阳住了五十年。
他记得年轻的时候,这条街一天也见不到几个人。
店铺关门,百姓躲在家里,生怕出门就被抓去当兵。
现在,连站的地方都没有了。
旁边一个年轻人挤过来。
“老丈,借过借过。”
王老栓让开。
年轻人扛着一捆布,跑得飞快。
王老栓看着他的背影。
开心地笑了。
“好啊,好啊。”
城东,新开了一家茶馆。
掌柜的是个年轻人,姓周,从荆州来的。
他在洛阳盘了间铺子,卖茶,也卖点心。
生意好得不得了。
天天客满,从早到晚不断人。
这天中午,又来了几个客人。
穿着绸缎,一看就是有钱人。
周掌柜迎上去。
“几位客官,里面请。”
那几个人坐下。
一个胖子说。
“听说你们这儿的桂花糕不错?”
周掌柜连忙点头。
“不错,糜家商号进的料,自家做的。”
胖子兴奋地说。
“来一碟。”
周掌柜去了。
胖子看着窗外。
街上,人来人往。
他忽然说。
“十年前,这儿还是荒地。
现在,都成街了。”
旁边的人点头。
“是啊,变化太大了。”
城南,有个市场。
叫南市。
大得吓人。
东西南北各一里,分成几十个区。
卖菜的,卖肉的,卖布的,卖铁的,卖药的,卖粮的。
什么都有。
什么都有。
每天天不亮,就有人来摆摊。
天黑透了,还有人收摊。
一个卖菜的老农,蹲在摊子后面。
他面前摆着几捆青菜,一把葱,几个萝卜。
一个妇人走过来。
“这菜怎么卖?”
老农说。
“三文一把。”
妇人蹲下,挑了一把。
“嫩不嫩?”
老农诚实的说。
“嫩,早上刚摘的。”
妇人付了钱,走了。
老农把钱揣进怀里。
开心地笑了。
“以前,一年也攒不下三文。
现在,一天能挣几十文。”
城北,有座大宅子。
是糜贞的家。
糜贞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些账本。
刘猛走过来。
“看什么呢?”
糜贞随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