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城东，有条破巷子。

巷子里住的全是乞丐。

老的少的，男的女的，挤在几间破屋子里。

冬天冷，夏天臭，没人管。

但最近，有人管了。

一个瘸腿的老乞丐，天天在巷口熬粥。

粥不稠，但能喝。

一人一碗，每天都有。

乞丐们叫他“曹瘸子”。

没人知道他叫什么。

只知道他来了好几年了，腿断了，手也烂了，脸上全是疤，但人好。

谁病了，他帮着照顾。

谁死了，他帮着埋。

这天早上，他又在熬粥。

旁边一个年轻乞丐凑过来。

“曹瘸子，你听说了吗？”

曹瘸子没抬头。

“听说什么？”

年轻乞丐说。

“蜀汉降了，诸葛亮也降了，天下一统了！”

曹瘸子的手，抖了一下。

勺子差点掉进锅里。

他抬起头。

“你说什么？”

年轻乞丐高兴的说。

“魏帝一统三国了！

蜀汉降了，诸葛亮也降了。

现在，整个天下，都是他的了！”

曹瘸子愣在那儿。

一动不动。

粥熬糊了，他也没发现。

那天晚上，曹瘸子没睡着。

他躺在破席子上，看着屋顶的破洞。

月亮从洞里照进来，照在他脸上。

他想起很多事。

想起小时候，和曹植一起爬树。

他背着摔下来的曹植，跑回家。

想起长大后，和曹植争世子。

他下毒，他陷害，他杀人。

想起最后，他被赶出府，当乞丐。

想起最后，他被赶出府，当乞丐。

在街上爬，被人扔石子，被人吐口水。

他闭上眼睛。

眼泪流下来。

“三弟……你赢了。”

第二天，曹瘸子做了一件奇怪的事。

他找了一块木板，磨平了，削尖了，当笔用。

又找了一块破布，洗干净了，当纸用。

然后他开始写。

写得很慢，手抖得厉害，字歪歪扭扭。

但他写得很认真。

写了三天。

三天后，他写完了。

他把那块破布叠好，揣在怀里。

然后他躺在破席子上，等着。

等一个人。

曹植这些天，一直很忙。

天下一统了，事情更多。

要安置降兵，要任命官员，要修订律法，忙得脚不沾地。

那天下午，他正在看奏章，凌玥进来了。

“陛下，有个人想见您。”

曹植头也没抬。

“谁？”

凌玥如实的说。

“曹丕。”

曹植的手，停住了。

他抬起头。

“曹丕？”

凌玥点头。

“他在城外，快不行了。”

曹植站起来。

“走。”

破巷子里，挤满了人。

那些乞丐都出来了，站在两边，看着曹植走进去。

没人说话。

曹植走到一间破屋前，推开门。

屋里很暗，只有一扇小窗，透进来一点光。

曹丕躺在破席子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脸上全是疤，眼睛凹进去，头发白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