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溅了他一身。

张飞的身体抽动了一下。

然后不动了。

眼睛还睁着。

范疆低头看。

那颗头，滚在一边。

他忽然想吐。

但他忍住了。

他捡起那颗头，用布包好。

“走。”

两人冲出帐篷。

外面，没人发现。

他们骑上马，往东跑。

跑了一夜。

天亮的时候，他们已经跑出三百里。

第六天早上，士兵们发现张飞死了。

帐篷里全是血，身体躺在榻上，头没了。

有人吐了。

有人哭了。

有人愣在那儿，一动不动。

副将站在那儿，脸色白得像纸。

“快……快去报告陛下……”

消息传到成都，已经是三天后。

刘备正在和诸葛亮议事。

听完，他愣住了。

“你说什么？”

报信的人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张将军……被范疆张达杀了，头被带走了，投了东吴。”

刘备站起来。

又坐下。

又站起来。

他张着嘴，说不出话。

诸葛亮走过去，扶住他。

“陛下……”

刘备推开他。

走到窗前。

看着外面。

天还是灰的。

他忽然想起张飞那张脸。

那张黑脸，总是笑着，喊他“大哥”。

“大哥，今天喝什么？”

“大哥，我去打头阵！”

“大哥，你放心，有我在！”

现在，没了。

他扶着窗台。

慢慢滑下去。

坐在地上。

没哭。

就坐着。

就坐着。

诸葛亮站在旁边，不敢动。

他知道，这回不一样。

关羽死的时候，刘备哭了，疯了，要打仗。

张飞死了，他没哭。

不哭，比哭更可怕。

果然。

刘备坐了一会儿，站起来。

“孔明。”

诸葛亮上前。

“在。”

刘备说。

“传令下去，集结大军。

朕要御驾亲征。”

诸葛亮跪下。

“陛下！”

刘备看着他。

“你别劝，劝也没用。”

诸葛亮说。

“陛下，现在打，真的不是时候。”

刘备叹息地说。

“云长死了，翼德也死了，两个兄弟都没了。

朕还等什么？”

他看着诸葛亮。

“孔明，你告诉我，等什么？”

诸葛亮说不出话。

刘备走到他面前。

“云长死的时候，你劝朕等，朕等了。

等来的是什么？是翼德的头。”

他蹲下来，看着诸葛亮。

“孔明，朕等不了了。”

诸葛亮抬起头。

他看着刘备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泪，只有火。

烧得旺旺的火。

他知道，劝不住了。

“陛下，臣陪您去。”

刘备站起来。

“你留守成都。”

他走到地图前，指着东边。

“传令赵云、马超、黄忠，各带一军。

五万人，分三路，打东吴。”

诸葛亮点头。

“是。”

刘备看着那张图。

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云长，翼德，等着，大哥给你们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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