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植是跑着进城的。

大军还在三十里外，他带着一队轻骑，先跑了回来。

五天路程，他三天就跑完了。

马累死了三匹，人也快散架了。

但顾不上。

甄宓要生了。

府门口，糜贞在等着。

看见曹植，她冲过来。

“三公子！快！甄姑娘进产房一个时辰了！”

曹植翻身下马，腿一软，差点跪下。

糜贞扶住他。

“您没事吧？”

曹植推开她。

“没事，产房在哪？”

后院，产房里亮着灯。

女人的喊声从里面传出来，一声比一声高。

曹植站在门口，手攥得发白。

他很想进去。

产婆拦住他。

“世子爷，您不能进。

产房污秽，男人不能进。”

曹植瞪她。

“什么污秽？那是我夫人！”

产婆吓住了。

曹植要往里冲。

一只手拉住他。

曹操。

“子建。”

曹植回头。

曹操站在他身后，穿着便服，脸上全是汗，他也跑来的。

“父亲……”

曹操拍拍他的肩，沉稳的说着。

“等。

我当年等你的时候，也是这么等的。”

两人站在门口，等着。

产房里的喊声，一阵一阵。

曹植攥着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曹操背着手，来回走。

走了几十圈，他忽然停下。

“子建。”

曹植抬头。

“父亲？”

曹操看着他，徐徐地说道：

“你小时候，你娘生你的时候，我在外面等了一天一夜。”

曹植愣住了。

曹操继续说。

曹操继续说。

“那时候我还在洛阳当官。

那天晚上，外面下着大雨。

我就站在廊下，听你娘喊，喊了一夜。”

他笑着继续说。

“天亮的时候，你出来了。

哭得震天响。”

曹植眼眶红了。

“父亲……”

曹操拍拍他的肩。

“别怕，她会没事的。”

又等了一个时辰。

产房里忽然安静了。

曹植心里一紧。

“怎么不喊了？”

他要冲进去。

门突然开了。

产婆抱着个襁褓，满脸是笑。

“恭喜世子爷！是个小公子！”

曹植接过孩子。

小小的，红红的，皱巴巴的。

闭着眼，睡得正香。

他愣住了。

这是我的孩子？

曹操凑过来，看着那孩子。

“像你，跟你刚生出来一样，皱得像个小老头。”

曹植高兴地笑了。

笑得很傻。

“父亲，他有鼻子有眼的。”

曹操也笑了。

“废话，没鼻子没眼的那是妖怪。”

曹植把孩子抱进去。

甄宓躺在床上，脸色白得像纸。

头发湿漉漉的，贴在脸上。

看见曹植，她笑了。

“回来了？”

曹植走过去，在她床边坐下。

“回来了。”

他把孩子放在她旁边。

甄宓低头看着孩子。

“他好看吗？”

曹植点头。

“好看，像我。”

甄宓在此笑了。

“像你？皱成这样，像什么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