胳膊上，全是伤。

新的，旧的，叠在一起。

“这是大公子打的，用鞭子。

他说，民妇给他倒茶，倒烫了。”

又一个爬过来。

“魏王，民妇的孩儿，三个月了。

大公子不让民妇喂奶，说孩子哭吵着他。

孩儿饿得直哭，民妇只能偷偷喂。

被发现了，又是一顿打。”

她解开衣襟。

胸口上，全是鞭痕。

曹操闭上眼睛。

杜氏站起来。

她走到那个抱孩子的姬妾身边，把孩子接过来，抱到曹操面前。

“魏王，您看看这孩子。”

孩子三岁，瘦得像只猫。

眼睛大大的，怯生生地看着曹操。

“这孩子，是大公子的。

但他从没抱过，一次都没有。”

曹操伸手，想摸摸孩子的脸。

孩子吓得往后缩。

杜氏看着他。

“魏王，这孩子怕人，怕所有大人。

因为每次有人来，都是来打他娘的。”

曹操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想起曹丕小时候。

那孩子，聪明，听话，从不惹事。

怎么会长成这样？

他想起杜氏脸上的伤，想起那些女人胳膊上的伤，想起那个瘦得像猫的孩子。

心里像被刀绞一样。

他毅然决然的开口。

声音沙哑。

“来人。”

侍卫上前。

“在。”

曹操指着那些女人。

“把她们安顿好。

请太医来看伤，那个孩子……好好照顾。”

他转身，往里走。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

“杜氏。”

杜氏抬头。

曹操背对着她。

“你说的事，我会查。

查清楚，给你交代。”

查清楚，给你交代。”

他走了。

杜氏跪在那儿，看着那背影。

眼泪流下来。

旁边的姬妾扶她。

“杜夫人……”

杜氏摇头。

“没事，他说查了。”

她站起来。

“走吧。”

那些女人，跟着她，慢慢走远。

街上的人看着，没人说话。

曹操回到书房，坐下。

荀彧在旁边，没说话。

曹操看着他。

“文若，你说，我这个父亲，是不是很失败？”

荀彧摇头。

“主公，您不知道这些事。”

曹操苦笑。

“不知道，就不是我的错吗？”

他看着窗外。

“那些女人，那些孩子，被打了半年，被折磨了半年，我都不知道。

我这个当父亲的，什么都不知道。”

荀彧低下头。

曹操站起来。

“传令下去。

曹丕的事，重查。

所有打过人、杀过人的，查清楚。”

他看着荀彧。

“这次，绝不放过。”

曹植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陪曹冲说话。

陈默进来，把事情说了。

曹植听完，沉默了很久。

曹冲看着他。

“三哥，你心疼那些女人？”

曹植点头。

“心疼。”

曹冲想了想。

“那大哥会怎么样？”

曹植摇头。

“不知道。”

他看着窗外。

“但我知道，这一次，他翻不了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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