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佗在曹冲床边守了七天七夜。
银针扎了一遍又一遍,药汤灌了一碗又一碗。
曹冲烧得迷迷糊糊,嘴里一直喊着。
“三哥”
“三哥”。
曹植守在门外,一步没离开。
甄宓送来饭,他吃不下。
送来水,他喝不下。
就那样坐着,盯着那扇门。
第八天早上,门开了。
华佗走出来,脸色白得像纸。
“侯爷。”
曹植站起来。
“怎么样?”
华佗笑了。
“命保住了。”
曹植腿一软,差点跪下。
华佗扶住他。
“但腿……”
他顿了顿,接着说。
“腿可能好不了。”
曹植心里一沉。
“一点希望都没有?”
华佗想了想。
“也不是完全没有。
毒素清干净了,但筋脉伤了。
要是好好养着,每天针灸,也许……也许能拄着拐杖走路。”
曹植眼眶红了。
“能走路?能拄拐杖走路?”
华佗认定地点头。
“能,但要练,练很久。”
曹植冲进屋里。
曹冲躺在床上,脸色还白,但眼睛睁着。
看见曹植,他笑了。
“三哥。”
曹植走过去,握住他的手。
“冲儿……”
曹冲看着他。
“三哥,华先生说,我以后要拄拐杖了。”
曹植喉咙发堵。
“没事,三哥给你做最好的拐杖。”
曹冲再次笑了。
“那我要金的,亮亮的。”
曹植也笑了。
曹植也笑了。
“好,金的。”
接下来一个月,华佗天天来。
针灸,按摩,喝药。
曹冲疼得满头大汗,但一声不吭。
华佗看着他,心里佩服。
“仓舒公子,您真能忍。”
曹冲咬牙。
“华先生,您扎吧。
我不怕疼。”
一个月后,他能坐起来了。
两个月后,他能扶着墙站一会儿。
三个月后,他拄着拐杖,走了三步。
第三步走完,他摔在地上。
曹植冲过去。
“冲儿!”
曹冲趴在地上,却笑了。
“三哥,我走了三步。”
曹植眼泪掉下来。
“对,三步。”
曹冲抬起头。
“以后,我能走更多。”
那天晚上,曹冲把曹植叫来。
“三哥,我想求你件事。”
曹植坐下。
“你说。”
曹冲看着他。
“我想学谋略。”
曹植愣住了。
“什么?”
曹冲认真地说。
“三哥,我瘫了,不能骑马,不能打仗。
但我还能想,还能出主意。”
他看着曹植。
“我想当谋士,帮你。”
曹植心里一酸。
“冲儿,你才多大……”
“十岁。”
曹冲打断他。
“但周先生说过,甘罗十二岁当丞相。
我十岁,可以学。”
曹植看着他。
那双眼睛,亮亮的。
和以前一样。
和以前一样。
他忽然笑了。
“好,你想学,三哥给你找最好的老师。”
曹植去找审配。
审配正在处理公文,见他进来,放下笔。
“三公子,有事?”
曹植把曹冲的事说了。
审配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仓舒公子……想学谋略?”
曹植点头。
“您愿意教吗?”
审配站起来,走到窗前。
“三公子,”
他背对着说。
“您知道教谋略意味着什么吗?”
曹植没说话。
审配转身。
“意味着,他要走进这些脏事里。
要算计人,要防人算计,要看着那些阴暗的东西。”
他看着曹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