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丕在书房里，又喝多了。

看见司马懿，他站起来。

“仲达先生！你来了！坐！”

司马懿坐下。

他看着曹丕。

那张脸，浮肿，发红，眼睛里全是血丝。

“公子，您这几天……”

“我这几天？”

曹丕打断他，愉快的说道：

“我这几天高兴！高兴得很！”

他又灌了一杯酒。

司马懿不说话。

曹丕看着他。

“仲达先生，你说，曹植凭什么？”

司马懿没答。

曹丕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他凭什么娶甄氏？他凭什么得父亲赏识？他凭什么有那八百水军？”

他喘着粗气。

“我才是长子！我才是！”

司马懿看着他。

看了很久。

“公子，”

他慢慢开口。

他慢慢开口。

“您说得对。”

曹丕愣住了。

“什么？”

司马懿站起来。

“您说得对。”

他重复的说道：

“您才是长子。

三公子有的，您也该有。”

曹丕盯着他。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司马懿走近一步。

“公子，”

他压低声音，细声的说着。

“您现在这样，不行。”

曹丕皱眉。

“什么意思？”

司马懿指着外面。

“您打人，骂人，折磨人。

这些人，心里会恨您。”

他看着曹丕。

“恨您的人多了，以后谁会帮您？”

曹丕愣了一下。

司马懿继续说。

“公子，您得忍。”

“忍？”

“对。”

司马懿接着说。

“忍一时之气，图长远之利。”

他看着曹丕的眼睛。

“三公子那边，您动不了。

但您可以等，等他犯错，等机会。”

曹丕沉默。

司马懿又说。

“至于杜氏她们……”

他顿了顿，继续说着。

“您想怎么对她们，都行。

但别让人看见，别留把柄。”

曹丕眼睛眯起来。

“你是说……”

司马懿点头，诡异的说道：

“暗室里的事，暗室里了。”

“暗室里的事，暗室里了。”

曹丕站在那里，想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仲达先生，”

他十分高兴地说。

“你真是我的好军师。”

司马懿低头。

“公子过奖。”

曹丕拍拍他的肩。

“行，我听你的。”

司马懿走了。

曹丕站在书房里，看着窗外。

外面天阴着，要下雪。

他忽然想起杜氏那张脸。

被打得肿起来，但还是好看。

他开心笑了。

笑得让人发冷。

司马懿回到住处，坐下。

屋里只有他一个人。

他看着桌上的灯，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他笑了。

笑得很轻，但很冷。

“曹丕啊曹丕，”

他喃喃说。

“你越疯，我越好办。”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外面开始下雪了。

雪花一片一片，落在地上，很快就化了。

他看着那雪。

心里想的，却是更远的事。

曹丕疯了，曹植赢了。

曹操老了，头风越来越重。

等。

他等了这么多年。

再等等。

等他们都死了。

等天下……姓司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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