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植从朝会回来第三天，出事了。

那天下午，他去城外庄子看那八百水军。

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路上没人，只有马蹄声，嗒嗒嗒，在夜色里响。

走到一处树林边，他忽然勒住马。

陈默跟在后面。

“公子？怎么了？”

曹植没说话。

他看着那片树林。

太静了。

静得不对劲。

“陈默，”

他压低声音，轻声喝道。

“散开。”

话音刚落，箭就来了。

嗖——

一支箭擦着他耳朵飞过去，钉在身后的树上，箭尾还在抖。

“有刺客！”

陈默大吼。

甲队的人立刻冲上来，护住曹植。

嗖嗖嗖——

又是三支箭。

两个甲队的人中箭，闷哼一声，倒下。

“在那边！”

陈默指着树林。

甲队的人冲进去。

曹植勒着马，四处看。

又一支箭射过来。

这次他没躲开。

箭射中他左肩，力道大得差点把他带下马。

他闷哼一声，捂住肩膀。

“公子！”

陈默冲过来。

“别管我！”

曹植咬牙，忍痛地说道。

“抓活的！”

很快，林子里打起来了。

火把照亮了树影。

刀剑相撞的声音，惨叫声，混成一片。

曹植坐在马上，捂着肩膀。

血从指缝里流出来，滴在马鞍上。

疼。

但他忍着。

片刻后，陈默押着一个人出来。

黑衣，蒙面，瘦小。

陈默扯下那人的面巾。

月光下，露出一张脸。

二十出头，眉眼清秀，皮肤白净。

眼睛很大，冷冷的，像藏着冰。

凌玥。

凌玥。

曹植笑了。

“我们又见面了。”

凌玥盯着他。

“你早知道是我？”

曹植摇头。

“不知道，但猜到了。”

他看着自己的肩膀。

“这次进步了，箭法不错。”

凌玥不说话。

陈默火了。

“公子，杀了她！”

甲队的人也跟着喊。

“杀了她！”

凌玥站着，一动不动。

她看着曹植。

那眼神，和上次一样。

冷冷的，底下有东西。

曹植看着她。

看了很久。

“陈默，”

他忽然开口。

“放了她。”

众人几乎都愣住了。

陈默不解的问。

“公子？”

“放了她。”

曹植立即重复。

陈默急了。

“公子，她射伤您！两次了！”

“我知道。”

曹植说。

“放。”

他下马。

肩膀疼得他倒吸一口气，但他还是走到凌玥面前。

两人离得很近。

曹植看着她。

“谁派你来的？”

凌玥不说话。

“汉室？”

凌玥眼睛动了动。

曹植点头。

“我知道了。”

他转身，往马那边走。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

“凌姑娘，”

他背对着说。

“上次我给你那张纸条，你看了吗？”

凌玥没说话。

曹植回头看她，再次问道。

曹植回头看她，再次问道。

“看了吗？”

凌玥只好点头。

很小很小的幅度。

曹植笑了。

“看了就好。”

他调戏地说。

“下次来，别用箭，用嘴。”

他上马。

陈默急了。

“公子，就这么放了她？”

曹植看着他。

“陈默，你信我吗？”

陈默愣了愣。

“……信。”

“那就放。”

陈默咬牙，松开手。

凌玥站在原地，看着曹植。

月光照在他脸上，有点白。

肩膀上还流着血，但他腰杆挺得直。

她忽然想问什么。

但没问。

曹植催马。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