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不会信的。”

曹操愣住了。

曹植继续说。

“儿臣劝过您。

您说，打仗的事，我不懂。

儿臣说黄盖可能是诈降，您说我多心。

儿臣让徐晃盯着江面，您说依我，但没真当回事。”

他看着曹操的眼睛。

“父亲，您要的不是劝，您要的是赢。

谁拦着您，您都不听。”

曹操的手慢慢松开。

曹植落回地上。

他跪着，没动。

曹操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刚才还抓着儿子的衣领。

现在空了。

他忽然觉得头晕。

天旋地转。

他伸手，想扶住什么，但什么都没扶到。

“父亲！”

曹植跳起来，扶住他。

曹操靠在他身上，喘着气。

“药……拿药……”

曹植朝外面喊。

“来人！快叫太医！”

太医来的时候，曹操已经躺在榻上了。

脸色灰白，嘴唇发青。

胸口剧烈起伏，喘得像拉风箱。

太医把了脉，脸色变了。

“主公这是急火攻心，气血逆行。

再晚一步……”

他没说完。

但所有人都懂了。

曹植站在旁边，手还在抖。

他看着曹操那张脸。

前世，曹操是几年后才死的。

但这一世，会不会因为这一仗，提前？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刚才那一刻，他真的怕了。

怕这个硬了一辈子的人，就这么倒下。

曹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他睁开眼，看见曹植坐在旁边。

“你还在？”

曹植点头。

“儿臣守着。”

曹操笑了。

笑得很轻。

“怕我死？”

曹植没说话。

曹植没说话。

曹操看着他。

“子建，”

他自责的说。

“你说得对，我不听劝，我活该。”

曹植摇头。

“父亲，不是活该，是……是天意。”

曹操一愣。

“天意？”

曹植点头。

“这一仗，本来就是该输的。

儿臣做的那些准备，只是想少死几个人。”

他看着曹操。

“父亲，您没错，是老天不帮咱们。”

曹操沉默。

他看着屋顶。

过了很久，他开口。

“十六万人，”

他点头说。

“这笔账，我记着。”

他转头，看着曹植。

“子建。”

“儿臣在。”

“你救的那八百水军，好好养着，以后有用。”

曹植点头。

“还有，”

曹操继续说。

“你救了我三次，我也记着。”

他伸手，拍拍曹植的手。

“下去歇着吧，脸色比我还难看。”

曹植站起来。

走到门口，他回头。

曹操已经闭上眼睛。

那张脸上，疲惫，苍老，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曹植推门出去。

外面阳光刺眼。

他站了一会儿，慢慢往回走。

走着走着，忽然停下来。

他想起刚才曹操看他的眼神。

那眼神里，有愤怒，有痛苦，有自责。

但也有别的。

是……信任？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从今天起，他和父亲之间，有些东西变了。

变了就好。

至少，不是原来那样了。

他继续走。

走得比刚才，稳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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