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冲上岸，找到赵七。

“赵头领！吴军来了！”

赵七回头。

远处江面上，十几个火把在移动。

“多远？”

“五里，一刻钟就到。”

赵七看着岸边还等着的人，至少还有两百多。

“船还能装多少？”

“三条，一百多人。”

赵七咬牙。

“装！能装多少装多少！”

他又冲进人群。

“快！上船！快！”

吴军的船越来越近。

火把照得江面发亮。

赵七站在岸边，看着最后一条船离岸。

船上挤满了人，连站的地方都没有。

蔡和站在船头，朝他喊。

“赵头领！上来！”

赵七没动。

他看着岸边还剩下的几十个人。

都是伤兵，跑不动的。

“七哥！”

“七哥！”

王二拉他。

“快走！”

赵七推开他。

“你们走，我带他们躲躲。”

“七哥！”

“这是命令！”

王二眼眶红了。

赵七推他一把。

“快滚！”

船走了。

赵七转身，朝那几十个伤兵跑过去。

“能动的，跟我走！

不能动的，趴下装死！”

吴军的船靠岸了。

火把照得岸边雪亮。

领头的将领跳下船，四处看。

“搜！一个都别放跑！”

士兵散开。

岸边到处是尸体。

有烧死的，有淹死的，有受伤没死的，躺在那里呻吟。

士兵们翻看着。

“这个死了。”

“这个还活着！补一刀！”

惨叫声响起。

赵七趴在芦苇丛里，一动不动。

旁边趴着十几个伤兵，都捂着嘴，不敢出声。

脚步声越来越近。

一个吴军士兵走过来，举着火把，往芦苇丛里照。

火光照过来。

赵七屏住呼吸。

那士兵看了几眼，转身走了。

“这边没有！”

赵七松了口气。

他低头，看了一眼旁边的人。

那人已经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死的，眼睛还睁着。

赵七伸手，合上他的眼。

天亮的时候，吴军撤了。

赵七从芦苇丛里爬出来。

浑身是泥，脸上全是蚊子咬的包。

他清点人数。

昨晚带进来的十八个伤兵，还活着七个。

“走。”

“走。”

他哑着嗓子。

“往西走。”

走了半个时辰，到了一个村子。

村子很小，只有十几户人家。

赵七敲开一户的门。

开门的是个老汉，看见他们，吓了一跳。

“你们……”

“老乡，”

赵七从怀里掏出块银子。

“给点吃的，歇歇脚。”

老汉看着那银子，又看看他们。

“进来吧。”

三天后，赵七带着七个人，找到了蔡和的船队。

船队藏在一条小河汊里，八百水军骨干，全在。

蔡和看见赵七，愣住了。

“赵头领！你还活着！”

赵七点头。

“命大。”

他走到岸边，看着那些船。

八百人，三十条船，整整齐齐停在那里。

“蔡将军，”

他缓缓地说。

“公子交代的任务，完成了。”

蔡和看着他。

“赵头领，”

他敬重地说。

“你是个汉子。”

赵七没说话。

他坐在岸边，看着天。

天很蓝。

他忽然想，公子现在在哪？还活着吗？

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八百人，是公子花了三年攒下的。

三年。

三年心血，保住了。

他笑了。

笑得有点累。

但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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