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二十日。
天还没亮,曹植就醒了。
他躺在帐里,睁着眼,听外面的风声。
呼呼的。
和前几天不一样。
前几天刮的是西北风,干冷,硬,像刀子。
今天这风,软了,暖了,带着湿气。
东南风。
曹植坐起来。
他披上衣服,走出帐篷。
江面上雾气很淡,月亮还没落,照得江水泛着银光。
岸边的战船一排排,连在一起,像座水上城池。
风从东南方向吹过来,吹得旗帜猎猎作响。
曹植看着那些旗。
心里忽然跳得厉害。
他想起周瑜的诗。
“东风一起万事休。”
就是今天。
他转身,朝中军大帐跑去。
大帐里,曹操已经起来了。
他站在地图前,手指点着一个地方——赤壁。
“子建?”
曹操回头看他。
“怎么这么早?”
曹植喘着气。
“父亲,今天……今天得小心。”
曹操挑眉。
“小心什么?”
曹植指着外面。
“风,东南风。”
曹操笑了。
“东南风怎么了?
正好,咱们可以顺风进攻。”
曹植急了。
“不是进攻!是防守!
父亲,江东那边,可能会用火攻!”
曹操看着他。
“火攻?”
“对。”
曹植提高声音的说。
“咱们的战船连在一起,一旦着火,跑不了。”
曹操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子建,”
他宽慰的说。
“你太多心了。
这么大江面,他们怎么火攻?靠游过来?”
曹植张了张嘴。
曹植张了张嘴。
他想说,靠诈降,靠黄盖。
但他不能说。
说了,怎么解释?
“父亲,”
他只能硬着头皮说。
“儿臣求您,今天多派斥候,盯着江面。”
曹操看着他。
看了很久。
“行。”
他只好说。
“依你。”
江对岸。
周瑜站在帅台上,看着北岸。
东南风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公瑾,”
鲁肃在旁边说。
“风来了。”
周瑜点头。
“子敬,黄老将军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鲁肃点头说。
“二十条火船,装的干柴芦苇,浇了鱼油,只等信号。”
周瑜看向旁边的诸葛亮。
“孔明先生,你这风,准不准?”
诸葛亮笑了。
“周都督,”
他随之反问一句。
“你这是在考我?”
周瑜也笑了。
“不敢。”
他立即说。
“就是问问。”
诸葛亮看着天。
“一个时辰后,”
他笃定的说。
“风最大。”
周瑜深吸一口气。
“好。”
他转身,对着传令兵。
“传令黄盖,出发。”
黄盖站在船头。
二十条船,一字排开。
每条船上堆满了干柴、芦苇,浇透了鱼油。
外面盖着布,伪装成粮船。
他已经六十岁了。
打了四十年仗,从孙坚到孙策到孙权。
今天这一仗,可能是最后一仗。
今天这一仗,可能是最后一仗。
“老将军,”
副将凑过来。
“出发吗?”
黄盖看着北岸。
那边,是曹操的大营,八十万大军——号称。
他笑了。
“出发。”
船队动了。
顺风,顺水,朝北岸驶去。
曹植站在江边。
风越来越大,吹得人站都站不稳。
陈默在旁边。
“公子,您站这儿干什么?危险。”
曹植没理他。
他盯着江面。
雾散了,能看见很远。
忽然,他看见几个黑点。
黑点越来越多,越来越大。
是船。
“陈默!”
他大声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