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丕写的，文采不错，但太规整。

像写的别人，不是郭嘉。

轮到曹植。

他拿起笔，没急着写。

他看着灵位，想了很久。

然后落笔。

写得很快，字迹潦草。

写完，他站起来，不舍的念：

“那年官渡雪，你咳血说赌。

赌赢了天下，输了你自己。”

念第一句，厅里就安静了。

“那年邺城夜，你躺在病榻上。

说还有话没说完，说还能再撑几年。

我信了，你也信了。

可你没撑过春天。

我骑马追，追了五百里。

追到你床前，你还在等我。

你说，你能成大事。

你说，别让任何人知道秘密。

你说，曹丕会杀你。

你没说完，你累了。

你闭眼的时候，手还在我手里。

凉了。

凉了。

我握着，握了很久。

想捂热。

捂不热了。

奉孝先生，走好。

下辈子，还跟你赌。”

念完，厅里死寂。

荀彧低头，肩膀抖。

程昱扭过脸，用手擦眼睛。

满宠直接哭出声。

曹操站起来。

他走到曹植面前，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拍拍曹植的肩。

什么也没说。

但那一下，比千万语都重。

曹丕站在一旁，脸色不太好看。

他的诗，规整，漂亮，但没人心疼。

曹植的诗，糙，乱，但句句扎心。

高下，一眼就看出来了。

曹操走回座位，坐下。

“把这几首诗，都烧给奉孝。”

他嘱咐着。

仆从接过诗稿，放进火盆。

火苗蹿上来，纸灰飞起，飘向屋顶。

曹操看着纸灰，喃喃说：

“奉孝，你看见了吗？

有人想你，是真的想你。”

没人接话。

火烧完了。

曹操起身，淡淡的说道：

“散了吧，都回去歇着。

明天，还有事。”

众人行礼，退出。

曹植最后一个走。

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灵位还在那儿，安静地立着。

他心里说：先生，你说的，我都记住了。

然后转身，大步离开。

回住处的路上，曹丕追上来。

“三弟。”

曹植停步。

曹植停步。

曹丕走到他面前，看着他。

“诗写得不错。”

他毫不客气的说。

“但我得提醒你，诗再好，也换不回人命。

郭奉孝死了，就死了。

你伤心几天，可以，但别一直伤心。

一直伤心，就会误事。”

曹植看着他。

“大哥这话，是说给我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曹丕一愣。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

曹植认真的说。

“我也不喜欢你。

但郭先生的事，你我心知肚明。

他活着的时候，帮过你，也帮过我。

他死了，咱们至少可以，在他灵前，少说几句废话。”

说完，他绕开曹丕，继续走。

曹丕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脸色变了变。

最后，他转身，走了相反的方向。

夜里，曹植睡不着。

他爬起来，点上灯，铺开纸。

想给甄宓写信。

提起笔，又放下。

写什么呢？说郭嘉死了，我很难过？

说我想你，想得睡不着？

说了也没用，她帮不上忙，只会担心。

他把纸揉成一团，扔了。

躺下，闭眼。

脑子里全是郭嘉的脸。

那张苍白的，瘦削的，临死前还亮着眼睛的脸。

“三公子，你能成大事。”

他睁开眼，盯着黑暗。

先生，我会的。

我一定会的。

窗外，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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