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植趴在山坡上,一动不动。
下面是乌巢,袁绍的粮仓大营。
子时刚过,最黑的时候。
营里静得出奇,只有零星火把在风中摇晃。
守夜的士兵靠在栅栏上打盹,瞭望塔里根本没人——都下去偷睡了。
“太松了。”
刘猛趴在旁边,小声的说。
“这要是被偷袭,一打一个准。”
曹植没说话,他盯着东边的夜空。
快来了。
前世这时候,他正在许昌城里喝酒听曲,根本不知道几百里外正在发生什么。
只后来听说,曹操亲率五千精兵,趁夜突袭,一把火烧了袁绍半年粮草。
现在,他就在现场。
“公子,”
王二虎猫着腰摸过来。
“都准备好了。
马喂饱了,人也休息好了,就等您下令。”
曹植点头回应道:
“袁谭那边有动静吗?”
“斥候刚回话,袁谭大营有调动。
大约三千人,正在集结。”
“方向?”
“朝乌巢来的,但走的是小路,像要绕后包抄。”
曹植高兴地笑了。
果然,和历史上一模一样。
袁谭想抢功。
袁绍派张郃、高览救援乌巢,他非要另带一路兵,走小路偷袭曹操侧翼。
结果呢?去晚了,乌巢已经烧完。
他又不敢正面打,掉头就跑。
“让他来。”
曹植接着说。
“我们等他过去。”
“然后呢?”
“然后我们跟着他。”
曹植翻身坐起,从容地说着。
“伪装成他的溃兵,混进邺城。”
刘猛和王二虎对视一眼。
这计划太疯。
但不知为什么,从曹植嘴里说出来,听着居然可行。
远处忽然传来闷雷声。
不是雷,是马蹄。
成千上万马蹄踏地的声音,从南边压过来。
曹植猛地抬头:
“来了!”
南边的地平线上,突然冒出无数黑影。
像潮水一样,
很快漫过荒野,直扑乌巢大营。
很快漫过荒野,直扑乌巢大营。
曹操的五千精兵,到了。
营里响起第一声警哨。
短促,尖厉,然后戛然而止——被箭射穿了喉咙。
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守军终于反应过来,敲锣的敲锣,喊叫的喊叫。
但太晚了。
曹军已经冲进营门。
火把被扔上粮垛。
干燥的粟米见火就着,轰的一声,火光冲天而起。
第一个粮仓烧起来了。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乌巢变成了火海。
火光映红半边天,热浪隔着一里地都能感觉到。
惨叫声、喊杀声、战马嘶鸣声混在一起,像地狱开了门。
曹植看着,手心出汗。
这就是战争,真实的战争。
不是史书里轻飘飘的“火烧乌巢”四个字,是活生生的人在火里烧,在刀下死。
“公子,”
刘猛碰碰他,指着北边说着。
“袁谭动了。”
曹植转头。
北边小路上,一条火龙正在移动——是袁谭的部队,打着火把急行军。
“走。”
曹植连忙起身。
“按计划,去埋伏点。”
埋伏点选在一条窄沟里,两边是土坡,中间路宽不过三丈。
袁谭要去乌巢,这是必经之路。
曹植把八百人分成三队。
一队堵前,一队截后,自己带主力在坡上放箭。
“记住,”
他严肃地叮嘱。
“不恋战,不追击。
放三轮箭就撤,装成溃兵往邺城方向跑。”
“那袁谭要是追呢?”
“他不会追。”
曹植认定地说。
“乌巢火那么大,他急着去救——或者说,急着去抢功。”
众人埋伏好。
一刻钟后,袁谭的先头部队到了。
大约五百骑兵,跑得急,队形都散了。
领头的将领还在催:
“快!再快!别让张郃抢了头功!”
曹植抬起手。
等他们全部进入窄沟。
“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