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琰缓缓靠回椅背,窗外沉沉的夜色似乎更浓重了,压得人喘不过气。焦土,怪异的幼体足迹,海眼会标记的残片…墨宸最后失踪的地点,恐怕就在这片死寂的荒芜之中!他是在这里发现了什么,才招致杀身之祸?还是…他本身就是这场“焚烧”的见证者,甚至…目标?
“董骥那边,‘饵’放出去了吗?”裴琰的声音冰寒刺骨。
“已按大人吩咐放出风声,”灰隼立刻回禀,“‘聋哑’老仆半个时辰前被‘意外’撞见在签押房外回廊角落,与一个负责浆洗的小吏‘闲聊’。那小吏,经查,是董骥一个远方表亲的妻弟。”
“很好。”裴琰眼中寒光如刀,“盯死这条线!另外,‘深喉’那边,关于卫戍营‘新兵操演异常伤亡’和‘地下水道异常声响’的记录,务必在天亮前拿到!我要知道那‘荒芜之地’下面,到底藏着什么!”
“遵命!”灰隼身形一晃,如同融入阴影的鬼魅,瞬间消失在门外。
签押房内重归死寂,唯有铜漏单调的滴答声,像是为逝者敲响的丧钟。裴琰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张扭曲的足迹拓印上。墨宸,你究竟在这片死地留下了什么?你的足迹…又延伸向了何方?那焦土之下,是否还埋藏着不为人知的绝望与真相?风暴的中心,那片死寂的荒芜,正张开巨口,等待着吞噬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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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梧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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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壁上的血痕**
冰冷刺骨!
意识如同沉在万丈寒潭的底部,每一次挣扎上浮,都被撕裂般的剧痛和冰火交织的酷刑狠狠拖拽回去。左肩胛下的伤口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死死嵌在骨缝里,每一次心跳都泵出灼热的毒火,焚烧着神经;而体内残存的、来自骨片的阴寒死气,则化作无数细密的冰针,在经络血脉中疯狂穿刺。
冷!热!剧痛!眩晕!
青梧猛地倒抽一口凉气,喉间腥甜翻涌,眼皮如同坠着千斤巨石,艰难地掀开一条缝隙。
昏暗。依旧是那片令人窒息的地下溶洞。惨绿色的磷光在嶙峋的黑色礁石上跳跃,如同鬼火,将扭曲的影子投在墨汁般粘稠的潭水上。空气里那股浓得化不开的腐烂水腥气混合着硫磺的恶臭,呛得她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牵扯着伤口,痛得眼前发黑。
昏迷前的记忆碎片瞬间涌入脑海——喷吐毒瘴的黑色烟雾、诡异枯瘦如骷髅的老者、那双死死盯着骨片、充满无尽疯狂与绝望的浑浊黄黑眼珠!
骨片!
青梧心脏骤然缩紧!几乎是本能地,她颤抖的手指猛地探向怀中。触手一片冰凉坚硬!那枚鸽卵大小、刻满古老纹路的骨片,依旧紧紧贴在心口的位置!它不再剧烈震颤,只是传递出一种恒定的、微弱的冰凉,仿佛在安抚她体内肆虐的毒素和死气。
她挣扎着撑起上半身,靠在身后冰冷湿滑的礁石上,大口喘息。冷汗浸透了单薄的衣衫,紧贴在皮肤上,带来刺骨的寒意。目光如同受惊的野兽,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那老者呢?!
视线猛地定格在身侧不远处——那块倾斜的巨大扁平礁石下方。凹陷处潮湿光滑的石面上,那个简洁古老、带着禁锢与献祭邪恶感的兔耳(或水生物犄角)图案依旧清晰。但图案旁边,多了一样东西!
一片巴掌大小、边缘被撕扯得参差不齐的深灰色粗麻布片!它被一块尖锐的小石子死死地压在图案旁边最显眼的位置!布片上,赫然涂抹着几道已经凝固发黑的…暗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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