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背上的墨宸突然剧烈地呛咳起来，身体微微抽搐。他喷出的不再是血沫，而是一种粘稠的、散发着浓烈深海腥气的蓝黑色黏液。这黏液落在青梧的颈侧，冰冷滑腻，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腐败气息。墨宸的异变似乎暂时平息了一些，不再像坠崖前那般狂暴，但左臂的冰蓝骨刺仍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缓慢速度，如同贪婪的藤蔓，沿着他的肩胛骨向上蔓延，发出细微却令人牙酸的“咔咔”声，在绝对的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那层薄薄的息壤膏几乎完全剥落，露出底下被骨刺撑得支离破碎的皮肤和肌肉，蓝黑色的粘液不断从裂缝中渗出，滴落在青梧背上，带来阵阵冰寒刺骨的灼痛。

“墨宸？能听见吗？”青梧压低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回应他的，只有少年粗重而痛苦的喘息，以及那双微微睁开一丝缝隙的眼眸深处，那两团缓缓旋转的、吞噬一切的漆黑旋涡。旋涡中心，一点冰蓝的光芒如同冻结的星辰，冰冷刺目，倒映着沉没的巨舰残骸和缠绕其上的扭曲骸骨，带着亘古的死寂与怨毒。

不行，必须离开这里！追兵随时可能从断崖上方或者暗河下游出现！道宫的人，那些祭魂师，还有那个被“幽鳞刻魂印”污染的堕落种怪物……青梧不敢去想风娘和老独眼他们的下落，那念头如同毒蛇啃噬着神经。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在墨宸身上扫过。

少年褴褛的麻布衣衫早已被骨刺撑破，左臂完全被狰狞的冰蓝骨刺覆盖，如同包裹着一层不断生长的剧毒冰晶铠甲，在幽暗中散发着不祥的光。这副模样，一旦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无异于举着“魔种在此”的招牌。

青梧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让头脑清醒了几分。他咬紧牙关，忍着肩背被骨刺贯穿的剧痛和墨宸体内那股沉重搏动带来的灵魂灼烧感，小心翼翼地将墨宸从背上放下，让他倚靠在一块相对干燥的岩石上。

“忍着点……”青梧低声说着，更像是说给自己听。他迅速脱下自己那件同样破败不堪、浸透冰冷河水的粗布外衫，用力拧干。布料粗糙冰冷，但此刻别无选择。他小心翼翼地将这件湿冷的衣服缠绕在墨宸那条异化的左臂上，一层又一层，试图将那些狰狞的骨刺和渗出的蓝黑色粘液尽可能包裹掩盖。冰寒透过湿布传来，冻得他手指几乎失去知觉。他又撕下自己里衣相对干净些的布条，将缠绕的布条紧紧扎牢，打上死结。

接着，他脱下墨宸身上那件几乎成了破布的麻衣，将自己同样湿透、相对完整些的里衣脱下，套在墨宸身上。墨宸的身体冰冷僵硬，任由他摆布，只有沉重的呼吸和眼中那两点深渊般的旋涡证明他还活着。做完这一切，青梧自己也只剩下一件单薄的、湿漉漉的贴身短褂，冰冷的寒意瞬间侵入骨髓，让他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寒颤。

他再次将墨宸背起。少年此刻的重量仿佛增加了数倍，异化的左臂被紧紧包裹后，那尖锐的骨刺轮廓虽然被掩盖了大半，但冰冷的硬物感依旧清晰地顶着他的背心，每一次颠簸都带来钻心的疼痛。青梧咬紧牙关，目光投向溶洞深处，那里似乎有微弱的光线变化，隐约勾勒出一条向上倾斜的、布满巨大卵石和湿滑苔藓的天然坡道。那是唯一的出路。

每一步都异常艰难。湿滑的鹅卵石让脚下如同踩在涂了油的冰面上，稍有不慎便会滑倒。沉重的负担压弯了他的腰背，冰冷的河水顺着裤腿流淌，带走仅存的热量。墨宸沉重的、带着诡异双重节奏的心跳声，如同附骨之蛆，紧紧贴着他的脊背，敲打着他的神经。那心跳似乎带着某种奇异的频率，隐隐与脚下奔腾的暗河水流声，甚至与远方那巨大漩涡的呜咽声……形成着某种难以喻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共鸣。青梧努力屏蔽这声音，将全部意志集中在脚下湿滑的道路和前方那微弱的光线上。

不知走了多久，双腿如同灌满了沉重的铅块，每一次抬起都耗尽力气。冰冷的汗水混合着暗河的腥气，从额角滑落，刺得眼睛生疼。就在他几乎要力竭倒下时，前方狭窄的岩缝终于透进了真正的光！

不是幽蓝的骨刺冷光，也不是惨绿的符咒邪光，而是灰蒙蒙的、带着水汽的天光！

青梧精神一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手脚并用地攀爬着最后一段陡峭湿滑的坡道。当他终于踉跄着冲出那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岩缝时，刺眼的光线让他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眼前豁然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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