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砚秋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猩红罗盘的红芒吞吐不定,锁定了穹顶破口处一块悬冰后方隐约闪过的一道瘦小身影。他指间的幽蓝寒针微微颤动,随时准备发出致命一击。
萧红鱼周身雷光缭绕,如同降世的雷霆女神,目光冰冷地锁定通道入口阴影处一个模糊的轮廓。
凝固的冰尘碎屑簌簌落下。悬停的巨冰在混乱的能量冲击下,边缘逸散的冰雾更浓,细微的裂痕悄然蔓延。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死寂间隙——
“咳…咳咳…”
一阵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呛咳声,打破了短暂的僵持。
声音来自石昆宽阔如岩石的后背。
墨宸!
石昆身体猛地一僵,难以置信地微微侧头。他背上,那个被他以土元之力吸附、本应陷入最深沉镇封、如同失去灵魂躯壳的男人,此刻正剧烈地呛咳着!大股带着熔金血丝的黑红色淤血从他口鼻中不受控制地涌出,喷溅在石昆深灰色的麻布短褂上,发出“滋滋”的轻响,腾起带着腥甜与焦糊味的白烟。
墨宸的身体在剧烈地痉挛,每一次咳嗽都牵动着全身的伤口,发出骨骼不堪重负的呻吟。然而,他那双刚刚还空洞死寂的眼睛,此刻却如同被点燃的炭火,在淤血和冷汗的覆盖下,艰难地、一点一点地重新凝聚起焦距!
那目光浑浊、痛苦,却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清醒!一种从灵魂最深处被强行唤醒、以巨大代价换来的、野兽般的求生意志!
“嗬…嗬…”他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喘息,沾满血污的右手,五指死死抠住了石昆背上凸起的肌肉,指甲几乎要嵌进那岩石般的皮肤里!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石昆眼中第一次闪过清晰的愕然。他的镇狱指封,虽非全力,却也足以镇压结丹修士的神魂!这个被源印反噬、油尽灯枯的凡人仵作,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挣脱?!
墨宸的视线越过石昆宽厚的肩头,带着血丝,死死地钉在冰室中央——那里,是女尸断臂滑落的地方,深色玄冰壁面上那个被指尖抠出的凹痕依旧刺目;那里,是萧红鱼腰间那个泛着紫芒的储物囊,里面正封存着那枚夺命的红狐血玉!
他的嘴唇翕动着,喉咙里滚动着血沫,却发不出清晰的声音,只有那双燃烧的眼睛,死死地诉说着不甘与滔天的愤怒!
冰室穹顶的巨大破口处,幽暗凝固的虚空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无声地荡漾开一圈圈更大的涟漪。
三道身影,如同融入墨汁的鬼魅,悄然踏着那无形的涟漪,降落下来。他们的出现,带着一股与道宫飘逸超然截然不同的气质——那是铁血的秩序、冰冷的效率、以及沉淀在骨子里的、属于帝国暴力机器的森严与压迫感。
当先一人,身形并不算特别高大,却异常挺拔,如同一杆插在尸山血海中的染血战旗。他身披一套覆盖全身的玄黑色鳞甲,甲片细密如龙蛇之鳞,在冰室幽蓝的光线下流转着哑光的、吞噬光线的冷硬质感。甲胄关节处设计精妙,活动时只发出极其细微的金属摩擦声,如同毒蛇在草丛中潜行。脸上覆盖着一张同样玄黑色的金属面甲,只露出一双眼睛。那眼睛并非寒潭深冰,而是如同淬了火的刀锋,锐利、冰冷、带着一种洞穿虚妄的漠然,仿佛世间万物在他眼中皆是待验的尸骸。他腰间悬着一柄制式长刀,刀鞘漆黑,没有任何装饰,只有靠近吞口处,烙印着一个微小的、却令人望而生畏的暗金色徽记——一只盘踞的狴犴(bi
àn),怒目圆睁,獠牙毕露!皇城司提刑司主事,“铁判官”崔巍!
落后崔巍半步,左右各立一人。
左侧一人,身形瘦小佝偻,如同常年蜷缩在阴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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