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随霜狼氏族的队伍在冰原上行进,是一种截然不同的体验。这些土生土长的北地居民对这片白色地狱了如指掌,他们选择的路径看似崎岖,却能巧妙地避开最深的雪窝和最危险的冰裂缝。巨狼坐骑在雪地上奔跑如履平地,留下浅浅的足迹,很快就会被风雪掩盖。
远征队的车辆虽然经过改装,但在这种复杂地形下依然显得笨重,不得不放慢速度,艰难地跟在后面。队员们警惕地观察着周围那些沉默而彪悍的霜狼战士,对方也时不时投来审视的目光,气氛微妙而紧张。
江屿走在队伍靠前的位置,靠近那位被称为“萨满”的老者图勒。他手中的镰刀依旧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与“群山之心”的共鸣似乎让这些霜狼族人对他少了几分敌意,多了几分难以喻的……敬畏?尤其是那些巨狼,在经过他身边时,甚至会下意识地低下头,发出顺从的呜咽。
“你们的‘铁兽’,很吵,会吓跑冰原的猎物。”图勒萨满头也不回,用意念传来一句话,带着明显的嫌弃。
江屿有些尴尬,但也无法解释内燃机的原理,只能尝试沟通:“我们需要它们来运输物资,穿越很远的距离。”
“远距离?”图勒哼了一声,“在冰原上,依靠外物终是虚妄。唯有自身的力量,与狼群的忠诚,才是生存的根本。”
谈话间,前方出现了一片被巨大冰丘环抱的相对避风区域。冰丘脚下,隐约可见一片低矮的、由冰块和兽皮搭建而成的圆顶屋舍,这就是霜狼氏族的聚落了。
聚落规模不大,约摸百来户人家,外围用削尖的冰柱和巨兽骨骼搭建了简易的防御栅栏。一些穿着厚实毛皮的妇女和孩童正在忙碌,看到归来的队伍,尤其是队伍后面那三辆格格不入的“铁兽”,都露出了惊讶和警惕的神色。许多强壮的战士从屋舍中走出,手握武器,眼神锐利。
图勒萨满举起骨杖,高声用部落语说了几句,躁动的人群才稍稍平静下来,但目光中的审视并未减少。
“跟我来,不要乱看,不要触碰任何东西。”图勒对山魈和江屿等人示意,然后驱狼走向聚落中央最大的一顶帐篷。
帐篷内部比想象中宽敞,地上铺着厚厚的雪熊皮,中央燃烧着一盆散发着奇异香气的幽蓝色篝火,驱散了严寒。几位看起来是部落长老的男男女女已经坐在那里,神情严肃。
没有客套,图勒萨满直接指向江屿手中的镰刀,对长老们说道:“群山之息,选择了这个南方人。他们声称要去世界之脊,对抗‘暗影’。”
长老们一阵骚动,目光齐刷刷聚焦在江屿身上,充满了怀疑、惊讶,还有一丝……恐惧?
一位脸上有着狰狞疤痕的壮硕长老猛地站起,声音如同滚雷:“图勒!你老糊涂了吗?带外来者进入圣地?而且是为了那个诅咒之地!世界之脊是禁忌!是死亡之门!任何靠近它的生灵都会被吞噬!”
“冷静,巴图。”另一位看起来更年长、眼神睿智的女长老开口,“群山之息不会无缘无故选择外人。或许……古老的预真的到了应验之时?”
“预?”江屿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连忙问道,“请问是什么预?”
女长老看向图勒,图勒点了点头,她才缓缓开口,用意念讲述起一个霜狼氏族代代相传的古老传说:
“在冰原还未如此死寂的远古,我们的先祖曾与‘山底之子’(矮人)和‘森林之灵’(精灵)并肩作战,对抗企图将世界拖入永夜的‘虚无暗影’。那场战争摧毁了北方的生机,也让世界之脊变成了被诅咒的禁地。预提到,当暗影再次低语,冰原开始流血,将会有携带‘群山之心’与‘自然之契’的异乡旅人出现,踏上通往世界之脊的征途。他们的选择,将决定这个世界是迎来最终的寒冬,还是重获新生的黎明。”
这个预,与江屿他们在矮人遗迹中看到的史诗惊人地吻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