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毕,那老头儿又有点紧张,觉得自己一下问得太多了,怕张阿公他们会不耐烦。
张阿公见对面的人主动问起山上的情况,也有心要打探山下的消息。
于是,便上前一步:“老兄,山上目前的流民不多,我们这一路过来,没遇到其他流民。
外围的山没看见有野兽,但同样也找不到吃食和水源。深山里倒是有一些吃食跟水源,不过很少很少,得看运气。
有时候,三五天都未必能找到一点水。”
“啊?”
“深山都不一定能找到水,那可怎么活哟!”
“天菩萨啊,这可怎么是好?”
老头儿带的队伍一听张阿公这话,急得都要哭了。
这时,秦阿公开口:“你们咋想着要上山咧?我听说距离这里不远,就是青山县了,咋不去青山县看一看?”
“是啊。”
刘家婶子接过话,试探问:“县城那边有官爷在,应该能领到一些救济粮吧?
我们从山上下来,就是想去青山县撞撞运气,否则真是活不下去了!”
“救济粮?哈哈哈!”
那老头儿听,仰头大笑,笑得眼泪都从眼角流了出来:“眼下这种时候,哪来的救济粮?那些狗官不从老百姓的手中抢夺粮食就不错了,你们还想让他们发救济粮?”
“老兄,你这话是啥意思?”
“难道青山县的官府也不管百姓了?”
张阿公和秦阿公对视一眼,一前一后询问老头儿。
“呵,那一群土匪,什么时候管过百姓?”
老头儿抹了一把老泪,打开了话匣子:“我们青山县从去年开始就没什么雨水了,地里的庄稼长势不好,收成差得很,交完田税后,剩下的粮食根本就养不活一家人!
今年更不用说,从开春到现在,硬是没下过一场雨,田地都旱到裂开了,不管种什么都种不活!
我们都不求官府发什么救济粮,或者搭什么粥棚,只希望他们能控制一下粮价,至少能让老百姓们买得起粮,不至于饿死啊。
可他们……他们就是一群土匪!是一群狼心狗肺的东西!”
说到这,老头儿明显气着了,只能停下来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爹,您缓一缓。”
站在老头儿身后的一个中年男人上前,帮老头儿顺了顺胸口。
见老头儿稍微好一点了,才接过老头的话,对张阿公等人道:“那群狗官,不仅跟着城里的奸商联手,哄抬粮价,导致粮价一日比一日高,还提前上门要收今年的田税!
家中有粮食的,他们就拿粮食。没粮食的,就伸手要银子。若是连银子也没有,那就只能交出家中的锅碗瓢盆和农具!”
“是啊,官府不做人,也不把咱们老百姓当人啊!”
又一个老太太站出来,老泪纵横道:“乡亲们,我听你们的口音,不像是青山县本地人?
虽说我不知道你们是打哪来的,但如果你们想去县城领救济粮,那还是省省吧,别做梦了。
我们身为本地人都在这待不下去了,你们外地来的,又能讨到什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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