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闻只是轻轻摆了摆手,语气淡然笃定。
“不必。
此刻越辩解,越苍白。”
“我全程禁足东宫,半步未出,本就置身事外干干净净。”
“今夜所有所有事,都是刑部所为,老三一脉主导的,我什么也不做,反而显的最坦荡最无破绽。”
“我若急着入宫辩驳,反倒显得心虚,落了下乘。”
林墨闻瞬间通透,连连点头。
片刻后,他眼底骤然闪过一抹凛冽杀意,上前一步低声再报。
“林哥,还有一事。”
“方才猎影卫传回密报,那名暗卫统领,身负重伤入宫,想必是向陛下禀明情况,此刻已然离宫。”
“猎影卫已经全程暗中跟踪,此人重伤落单,正是绝佳机会。”
他抬眼看向林玄,杀意凛然。
“林哥,要不要……永绝后患!”
殿内烛火微微一颤。
暗卫统领的生死,只待林玄一句令下。
可林玄沉默片刻,微微摇头,语气冷静至极。
“不用。”
“留着他。”
林墨一愣,面露不解。
而林玄垂眸,眼底思绪翻涌,心思深沉无比。
他心里无比清楚,此刻绝对不能杀暗卫统领。
此人是眼下整盘棋局里,最关键的一枚活棋。
暗卫统领活着,乾帝心里会永远卡着一根刺,让他分不清。
到底是太子借刀杀人?还是老三借机暗削帝势事后栽赃?
双向猜忌,永无定论。
一旦暗卫统领死了。
父皇会直接认定,这事就是他干的。
到那时,百口莫辩,彻底死局。
杀了,是泄愤,但也是自曝把柄。
留下来,就可以混淆视听。
一念之间,高下立判。
林玄抬眼,目光沉冷通透,缓缓开口。
“留着他,比杀了他,用处大百倍。”
“他活着,父皇便永远猜疑,他若死了,父皇便会怀疑到我们头上,到那时才真是寸步难行。”
林墨彻底恍然,眼底杀意褪去,只剩深深叹服。
“明白了,林哥。”
夜色漆黑如墨。
暗卫统领从皇宫出来后,一身残破黑衣,满身血污刀伤。
今夜城西一战,二十余名顶尖暗卫,近乎全军覆没。
数十年苦心经营据点,一夜之间彻底暴露,折损的不仅是人手,更是陛下藏于朝野最深的一张暗牌。
他强忍伤势,不敢停顿,一路辗转,来到京城另一处备用隐秘暗卫据点。
据点之内,数名留守的暗卫见他归来,齐声道:
“统领!”
众人快步上前搀扶,心惊不已。
他们跟随暗卫统领多年,他们从未见过统领受这么严重的伤,更从未见过当朝皇帝的暗卫据点被人正面围剿,死伤惨重。
暗卫统领抬手,强忍剧痛,低声沉喝:“不必慌张,我没事!”
一暗卫取来伤药,替暗卫统领清创包扎止血。
包扎完毕,众人退立两侧,静待统领发话。
屋内死寂无声。
良久,暗卫统领缓缓抬眼,嗓音沙哑低沉,缓缓复盘今夜所有诡异细节。
“今夜之事,从头到尾,处处蹊跷。”
“我暗卫驻地隐秘数十年,别人绝无可能知晓分毫。”
“可左清海却带人精准合围,太准了。”
“准得像是……有人提前递了精准的假消息,专门引刑部上门。”
暗卫统领眼底掠过一丝彻骨寒意。
有人在下棋,下一盘大棋。
借皇子之争,布了一场借刀杀人的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