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军一波又一波冲锋,一波比一波疯狂,却始终踏不上云朔城头半步。
云朔城虽残破,却死死矗立不倒。
哪怕守军人人带伤,依旧死战不退。
夜色彻底笼罩大地,漆黑天幕之下,遍地狼藉。
连续整日死攻,五万魏军死伤惨重。
魏峥立于阵前,望着死守不破的孤城,眼底满是暴戾与不甘。
他很清楚,再强行夜攻,只会徒增更大伤亡,根本难以破城。
良久,他咬牙沉喝:
“鸣金收兵!”
深夜退兵鼓声响起。
残余魏军如潮水般缓缓褪去,退回大营休整,不敢再做强攻。
喧嚣整日的战场,终于缓缓沉寂下来,只剩残火摇曳、尸横遍野、夜风呜咽。
城头之上,满是疲惫的大乾士卒纷纷松了一口气,喘息声此起彼伏。
林玄立在城头,望着城外漆黑原野与遍地尸骸,面色沉静,没有半分侥幸之态。
一日血战,只是开端。
他即刻沉声传令:
“全军各司其职!”
“即刻救治轻重伤员,不可舍弃一人!”
“清点军械库存,补齐滚木、礌石、火油、箭矢,连夜搬运上城!”
“民夫全部出动,连夜修补白日被冲击破损的城墙!”
“今夜不许歇息,全力补固城防!明日,才是真正的恶战。”
军令迅速传下。
沉寂的云朔城,再度灯火通明。
伤兵被火速抬下城头,民夫扛土运石、拌制灰浆,连夜填补墙体裂痕。
士兵清点箭矢、搬运火油巨石。
整座孤城,在血色深夜之中,咬牙恢复战力。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
今日魏军只是轻装攻城。
待到魏军重型投石车抵达,真正的灭城轰击,才刚刚开始。
夜色深沉,魏军营帐之内灯火摇曳。
一名偏将快步走入中军大帐,单膝跪地,神色凝重。
“启禀大皇子,清点完毕,今日两轮强攻,我军伤亡八千余人。”
“八千?”
魏峥猛地攥紧拳头,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仅仅一座云朔孤城,守军不过万余,一日攻城竟损兵八千?”
“殿下”偏将低头回话,“我军先行抵达,重型投石车、大型冲车尽数没到,缺少重械压制城头。
林玄麾下士卒配有连发手弩,火力凶悍,我们只能硬顶着箭雨攀爬城墙,才造成这般惨重伤亡。”
偏将抬起头,恳切劝谏:“依末将之见,不妨暂且按兵不动,等候后方主力与攻城器械抵达,待到重械齐备,轮番轰击城墙,一举攻破云朔,不必白白损耗将士性命。”
魏峥沉默不语,帐内气氛压抑。
从白日对阵之后,一桩心事始终萦绕在他心头。
大乾若要驰援云朔城,理应调动主力前来。
可前来镇守云朔的,偏偏是太子林玄,还仅仅只有一万兵力。
此事处处透着诡异,完全不合常理。
他隐隐生出预感,战事绝不能拖延,拖延越久,变数越大。
片刻之后,魏峥眼中寒光乍现,沉声开口:
“你立刻派人传令,雁回关只留下二万兵马驻守,其余人马全数调来,再将所有重型攻城器械一并运送过来。”
“末将遵命!”
魏峥顿了顿,语气愈发阴狠:
“除此之外,今夜派人去抓捕云朔城外村落的大乾百姓,明日再度攻城之时,驱赶这些百姓走在大军最前方。
我倒要瞧瞧,林玄该如何抉择。”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