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完,乾帝轻轻放下密信,长长叹息一声。
“果然,老三终究还是压不住秦烈。”
他靠在龙椅上,心中思绪翻涌。
乾帝心中,这场勋贵田产案,本意根本不在于整治多少勋贵。
真正的考验,从来不是看三皇子能不能秉公办案。
而是要看,林复能不能顶住镇国公秦烈的威压,拥有自己的主见。
倘若林复不顾秦烈的劝阻,坚持采用白日和勋贵商议出来的那套法子,不肯听从镇国公秦烈的安排,那乾帝心中反倒会颇为欣慰。
这便证明,三皇子已经能够挣脱外戚的裹挟,有独断朝局的能力。
可如今局面完全相反。
秦烈一番话,林复便全盘听从,推翻了自己先前的谋划。
在乾帝眼中,这就意味着,三皇子自身决断力不足,极易被镇国公秦烈所操控。
今日能听秦烈的话重查田案,来日登基,便会被秦家牢牢拿捏。
一旁的李福全垂首立在原地,不敢出声。
乾帝望着跳动的烛火,心中暗自感慨。
秦烈自以为看透了帝王心思,以为这场考验,是要考察三皇子是否能秉公执法。
可他哪里知道,皇帝真正要测的是他镇国公秦烈。
乾帝沉默许久,缓缓开口。
“让暗卫的人撤出来把,不必在监视老三了。”
“奴才遵旨。”李福全躬身领命,悄悄退了出去。
御书房只剩乾帝一人,烛火照在他的脸上,神色晦暗难辨。
三皇子府这边,气氛早已不复先前轻松。
林复听从秦烈吩咐之后,整个人心神大乱,再无半分得意。
他也顾不上犒劳自己了,而是将白日里和一众勋贵商定的方案,尽数作废。
秦烈站在一旁,面色冷肃,字字逼人。
“即刻向刑部传令。
以吴安为首,侵田最多作恶最甚的七家勋贵,全部抓捕入狱,等候陛下圣裁。
林复微微发颤,却不敢反驳半分,只能咬牙照做。
刑部在收到三皇子林复的命令后连夜出动。
先前白日里刚从三皇子府回去的一众勋贵,还在家中暗自庆幸,以为此番风波可以轻轻揭过。
谁料府门半夜被刑部围堵。
吴安正在家中饮酒,抬头看见冲入府中的刑部官差,当场傻眼。
“你们干什么!我是三殿下亲信!谁敢动我!”
带队官差面无表情,高声宣读命令。
“奉三殿下令!吴安侵占民田,祸乱地方,即刻抄家,拿下大牢候审!”
吴安脸色瞬间惨白。
短短几个时辰,天翻地覆。
他想不通,白日里明明三皇子亲口默许,私下商议好了万全之策,怎么一夜之间,直接变成抄家灭祸的重罪。
不止吴安一家。
其余几家作恶最甚的勋贵也无一幸免,全部被刑部官差抓进大牢。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