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认了,还是不认?”
郑婉贤回神叩首:
“臣妾不认,臣妾对陛下忠心耿耿,即便是因心疼琰儿,多为琰儿做了些谋划,可也从未有过任何不臣之心。这些证据不是真的,是有心之人从中作梗,妄图污蔑臣妾与琰儿。陛下,臣妾对您的忠诚天地可鉴,这数十年来绝不曾生出二心。陛下若要因花朝宴之事责罚臣妾,臣妾认了。可若因潘畅这卑鄙小人的一时虚,便怀疑臣妾,误会臣妾,那臣妾不认,陛下即便是今日将臣妾处死,九泉之下,臣妾也会跪在阎罗殿前,求一份清白。”
这话说得让赵琰心中松了一口气,他就知道凭母妃的本事不会坐以待毙。
可这话却不能撼动赵桓的心,他知道郑婉贤是个没有真心的,连自己爱慕多年的表哥都能痛下杀手,她嘴里哪句话不是信口胡诌的鬼话?
若给她机会,她肯定也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他。
所以赵桓不打算给她这个机会,他作痛心疾首状:
“若不是亲眼见到这些罪证,朕也不会相信,平日那般温婉贤淑的你,暗中竟生出了如此庞大的野心,连琰儿都要利用,你就没想过,你如此行径,叫前朝的百官和皇城的百姓如何看待琰儿?如何议论琰儿?你非要将琰儿变成大逆不道、罪该万死的乱臣贼子,才肯善罢甘休吗?”
“朕真的是失望,太失望,失望透顶!”
说到最后,赵桓捶了下自己的大腿。
赵琰却听得心窝拔凉,他整张脸都快贴到地上去了。
郑婉贤也摸到赵桓脚边,拉着他的衣角泪眼婆娑:
“陛下,臣妾真的没有,有人要害臣妾,您是知道的,先是皇后,再是臣妾,谁在渔翁得利不是显而易见了吗?陛下,您切莫要听信谗,您给臣妾一个机会,臣妾定能查明真相……”
“呵。”
赵桓冷笑着打断她:
“查明真相?动用朕的鲁国公和你借着琰儿的名号养在京中的那些私兵去查吗?看来,朕还是得教教你在后宫为妃的本分。”
说完最后一个字,赵桓直接拽着衣袍将郑婉贤甩到了一旁。
赵琰没敢去扶,郑婉贤狼狈之余,赵桓唤来了元思祥:
“你亲自带人将贤妃押去瑶华宫,没有朕的命令,不许让任何人入内。”
瑶华宫,宫墙之外,冷宫弃院。
凡是因重大过错而被废弃的嫔妃,皆会被送到瑶华宫中,入道修行,静思己过,偿还罪孽。
其中的情景,郑婉贤有所耳闻,什么废妃疯妇,什么皇城冤魂,后宫说起这些,都只当个笑话。
郑婉贤从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被押送到那种地方,可这样大的屈辱,于她而,宛若当头棒喝。
她只要想到萧茹元会如何得意,如何幸灾乐祸,她就难以忍受。
而她的儿子,亲手将所有脏水泼到她身上的好儿子,就一声不吭地跪在那里,连一句为她求饶的话都没有。
郑婉贤愤怒而狰狞,她刚喊了一声“陛下”,就被元思祥的人堵住嘴,拖了下去。
赵琰的冷汗一滴又一滴地往下流。
皇帝终于没再发落他,说了句“你既知晓过错,便好自为之”,便离开了。
直到那脚步声彻底走远,赵琰才用手撑着地,望着自己母妃被拖走的方向,心有余悸地长舒了一口气。
接下来,能在蛰伏时保下多少势力,就要拼运气了。
他起身回府,自此关了瑞王府的大门,两耳不闻府外事,只做于府中幽禁、静思己过的模样,静候太后出手,救下他的母妃。
皇帝确实想知道太后的态度,只半日,贤妃被打入冷宫的消息,就在后宫传开了。
这个消息传到了郑慕君耳中,同时也传到了萧茹元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