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半空。
看见海面之下,无数深海巨鱼、潜藏海族,从浅海、中层海、近海海域,疯狂向深海俯冲遁逃。
那速度,比小黑抢糖葫芦还快。
那种级别天劫天威,是刻在生灵血脉里的本能恐惧。
百里海面瞬间空空荡荡,连浮游生物都跑了。
整片大海,死寂荒芜。
一条鱼都看不见,一只虾都找不着,连海带都缩回去了,但海带精还在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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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一座高耸的峰顶。
顾芷宁一行人早已提前乘坐乘风囊登临绝顶。
一群人立在山巅,手中高举千里镜,屏息凝望海天中央。
她们原本是来观战看热闹,此刻所有人握着千里镜的手,全部微微发抖。
顾昭野举着千里镜,嘴里念念叨叨:“看得见吗?看得见吗?那个黑点是不是扶颦?她头顶那个大黑团是什么?是她的劫云还是她养的那条龙?”
顾芷宁:“那是劫云。龙在她袖子里。”
顾昭野:“袖子里?那么小?”
顾芷宁:“她说那是压缩形态。”
顾昭野:“龙还能压缩?”
顾芷宁:“废话,你又不是没见过!你紧张就好好紧张,别没话找话尬聊,吵得我脑瓜子嗡嗡疼。”
我朝他们挥挥手,看见他们也挥手回应。
顾昭野挥得最起劲,跟摇旗似的,差点从山顶栽下去,被顾芷宁一把拽住后领,又给薅上来了。
我忍不住笑了,然后向身边人看了一圈,发现大家都紧张地看着我。
——我娘看了看天上的劫影,又看了看我,又凭空画了好几张朱砂巨符,密密麻麻横排罗列,把通天符墙又叠加了一层。
那符墙厚得,蚊子都飞不出去。
布置完防御,她来到离我五丈的半空站定,温柔开口:“别怕,娘在。”
我急了:“娘你别靠太近会劈到你!”
我娘目光温柔:“没事,娘不怕。”
我:“我怕!”
娘安抚我:“不怕,娘修为高,扛得住。”
我老实说:“不是,我是怕你被劈坏了,我爹找我算账。”
我娘愣了一下,然后嘴角不自觉翘了起来:“他不敢。”
——白镜心的玄月灵狐也用九条尾巴在水墙上补了一层结界。
九条蓬松巨尾高高翘起,跟九把撑开的巨型蒲扇似的,层层叠叠覆在水结界之上。
白镜心:“必要时,本座会出手。”
我乖乖点头:“谢谢白宗主保驾护航!”
玄月灵狐也眯着眼看了我一眼,尾巴尖轻轻晃了晃。
那表情翻译过来大概是:小丫头,撑住。
——姬烟辞把粉色的结界又拉高巩固:“别太猛啊丫头,凡界受不了,老娘的腰也受不了。”
我:“……我尽量。”
姬烟辞:“不是尽量,是必须。老娘这把老腰,经不起折腾。”
我:“姬宗主,您看着挺年轻貌美的。”
姬烟辞:“那当然。但你劫云这么大,再年轻的老腰也扛不住。”
我:“……知道了~”
——禅宗主持已经念起了经,跟忘机长老念经方式差不多。
大概还是保佑这小娃娃别被天雷劈死之类的。
小和尚一边往生咒一边在结界上加符箓,贴得满墙都是,跟凡界过年贴春联似的。
我好奇:“小和尚,你在贴春联吗?”
小和尚:“主持说贴多点,雷劈歪了也不怕。”
我:“那要是雷没劈歪呢?”
小和尚:“无妨,反正我们宗钱多。”
我:“…………”
行吧,豪门宗门,确实有任性的资本!
——底下的阵宗长老们也在看我:
—“希望这守霄御厄阵能撑住。”
—“希望禅宗的玉钵别碎。”
谢环环抬头看了我一眼:“希望你能撑住。”
我点头:“好!您也别光希望,你再加点灵力!”
谢环环:“……好。”
他低头默默又加宽了守霄御厄阵的覆盖,从直径三十里加到直径六十里。
手指翻飞,灵力不要钱似的往外涌。
嘴里还嘟囔:“回去必须找万仙盟报销!神识损耗、灵力消耗,一笔都不能少!”
——其他宗的亲传弟子们也纷纷从岸边飞过来给我打气。
—司徒澈说:“整条大燕东海线百姓已撤离,一个不剩,连狗都带走了。”
我较真追问:“猫呢?”
“也带走了。”
“鸡呢?”
“也带走了。”
“蚂蚁呢?”
司徒澈顿了顿:“……蚂蚁没带,它们自己会搬家。”
我恍然:“哦对哦。”
—熊师姐扛着丹炉:“小师妹,放心渡,缺丹药跟我说。我带了三百颗回力丹,不够我再炼。”
我惊讶:“三百颗?这么多?”
熊师姐点头:“从开会说要下海开始,我就熬夜炼了。熬了三个通宵,炼完手都抽筋了。”
我感动:“熊师姐,你对我太好了。”
熊师姐:“废话,你是我们青云宗小师妹。不疼你疼谁?”
—雨荷师姐:“对!小师妹,我带画了几百张防御灵符,扛不住跟我说!”
我心头一暖,鼻子酸酸:“谢谢师姐!”
—封守迟环顾一周,冷静安排:“海岸线有四大宗主,我们下去帮阵宗持阵。”
—厉不凡点头飞了下去,不忘朝我喊了一句:“小师妹,撑住!”
—青柳柳也飞下去:“小师妹,渡完劫一起去逛凡界买果子吃!”
我点头:“好!我要吃糖葫芦!”
青柳柳:“买十串!”
我:“一百串!小黑能吃九十九串。”
青柳柳笑的灿烂:“成交!”
—雪媚仙子轻轻飞到我身侧,温柔又真诚:“生发膏我给你留一半。”
说着,还往我头上插了一支红色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