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褪去,晨光破晓,永宁侯府褪去了寿宴闹剧的喧嚣,迎来了久违的平静。柳氏被永久禁足佛堂、沈清柔交由二房管束的消息,早已传遍侯府每一个角落,下人们人心惶惶,各房庶出子弟更是惴惴不安,生怕主母倒台后,自己的日子会愈发难熬。
侯府后院向来是拜高踩低、势力盘根错节之地,柳氏掌权时,苛待下人、偏袒嫡出、压榨庶出是常态,月钱一拖再拖,伙食粗劣难咽,庶出的小姐少爷们更是连嫡出的丫鬟都不如,动辄被打骂欺压,敢怒不敢。如今柳氏倒了,后院群龙无首,众人都在观望,想看看新任掌权的沈清辞,会是下一个刻薄主子,还是能给他们一条活路。
沈清辞站在自己院落的窗前,看着庭院里往来穿梭、神色忐忑的下人,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她深知,想要在侯府站稳脚跟,光有老太君的宠爱远远不够,必须收拢人心,把后院的权力牢牢握在手中。周崇在暗处虎视眈眈,侯府内部若是人心涣散,迟早会被外敌趁虚而入,收服人心,既是稳固根基,也是为后续对付周崇铺路。
她没有急着发难立威,反而换上一身温婉的浅碧色衣裙,缓步前往老太君的暖阁。此刻老太君早已起身,正由张嬷嬷伺候着用早膳,见沈清辞进来,脸上立刻堆满笑意,招手让她近身:“清辞来了,快过来陪祖母用膳。”
沈清辞屈膝行礼,乖巧地坐到老太君身侧,先是细心地给老太君布菜,等老太君吃得舒心,才柔声开口,语气恭顺又体贴:“祖母,孙女儿有一事想请祖母应允。如今柳氏不在,后院琐事繁多,下人们整日操劳,却月钱微薄、伙食粗劣,难免心生怨,不利于侯府安稳;还有府里的庶出姐妹、少爷们,平日里受尽苛待,都是侯府的骨肉,实在不该如此委屈。”
老太君闻,放下碗筷,赞许地点了点头:“还是你心思通透,这些琐事,祖母年纪大了,顾及不到,你既有想法,便放手去做,祖母给你撑腰。”老太君本就对柳氏苛待下人的做法颇有不满,只是碍于主母体面未曾插手,如今沈清辞主动提议收拢人心,既合她的心意,也能彰显侯府的仁厚,自然满口应允。
得了老太君的亲口授意,沈清辞当即着手布局,雷厉风行地推行新政,第一步,便从最底层的下人入手。
她以老太君的名义,召集侯府所有管事、嬷嬷、大小丫鬟仆从,齐聚前院厅堂,当众宣布新规:所有下人月钱一律上调三成,原先拖欠的月钱,三日内全部补发;后厨每日添肉蛋奶,保证伙食荤素搭配,再也不许出现粗茶剩饭、苛待下人的情况;此外,但凡勤恳做事、无过错的下人,年底另有赏钱,若是家中有急事,可提前预支月钱,府里酌情补贴。
消息一出,全场下人瞬间沸腾,个个面露狂喜,不敢置信。柳氏掌权时,别说涨月钱、改善伙食,能按时发下微薄的月钱就已是万幸,不少下人吃不饱穿不暖,还要被苛责打骂,日子苦不堪。如今沈清辞一掌权,就给他们这么大的福利,简直是雪中送炭。
“三小姐真是菩萨心肠!比柳氏好上千百倍!”
“以后咱们终于能吃饱穿暖,按时拿月钱了,跟着三小姐干,值!”
下人们纷纷跪地谢恩,语间满是感激,看向沈清辞的目光,从最初的观望变成了由衷的敬佩。沈清辞看着众人,语气平和却有分量:“你们只管勤恳做事,忠于侯府、忠于祖母,我绝不会亏待任何一个忠心之人。但若是有人敢阳奉阴违、搬弄是非、吃里扒外,家法处置,绝不姑息。”
恩威并施,瞬间收服了下人们的心。短短一日,侯府下人们的精气神焕然一新,做事愈发勤快利索,整个侯府的氛围都变得和睦起来,再也没有往日的压抑沉闷。沈清辞的善举,也通过下人们的口口相传,传遍了侯府的每一个角落。
搞定下人后,沈清辞紧接着着手处理庶出子弟的处境,这一步,更是戳中了侯府众多庶出子女的痛点。柳氏在世时,偏袒嫡出的沈清柔,对庶出子女极尽打压,克扣份例、限制出行、剥夺求学机会,甚至连嫡出丫鬟都能随意欺辱庶出小姐,庶出子弟们活得小心翼翼,毫无尊严。
沈清辞亲自召集府里所有庶出姐妹、年幼的庶出少爷,齐聚花厅。她看着眼前这群面黄肌瘦、眼神怯懦的弟弟妹妹,心底泛起一丝共情——她也曾是庶出,深知这份寄人篱下、被人欺压的苦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