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宁侯府的风，彻底变了。老太君取消上香，坐镇主院，严令侍卫统领彻查柳氏的罪证，整个侯府上下，人心惶惶，无人敢懈怠。那些曾被柳氏收买、缄口不的下人，见老太君动了真怒，又听闻有“证人”揭发真相，一个个都开始动摇，生怕引火烧身。

主院正厅，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老太君坐在紫檀木主位上，脸色依旧铁青，手中的佛珠被攥得几乎要断裂，眼底的怒火与悲痛交织，周身的气场凌厉得能冻死人。张嬷嬷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只能时不时地递上茶水，轻声劝两句。

“还没消息吗？”老太君的声音沙哑而冰冷，打破了厅内的死寂，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查了这么久，连一个收尸婆子都找不到？你们到底是干什么吃的！”

就在这时，厅外传来侍卫急促的脚步声，侍卫统领快步走进来，躬身跪地，语气带着一丝急切与欣喜：“老太君！属下查到了！属下查到当年给三小姐收尸的婆子了！她名叫刘婆子，当年收尸后就被柳氏打发回了乡下，属下费尽周折，终于在城郊的小村庄里找到了她！”

“什么？！”老太君浑身一震，猛地坐直身体，眼底闪过一丝光亮，积压多日的怒火与委屈，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快！把她带进来！立刻带进来！”

“是！属下遵令！”侍卫统领连忙起身，快步走出厅外。不多时，两个侍卫架着一个衣衫破旧、满脸皱纹、神色惶恐的老妇人，走进了正厅。老妇人浑身发抖，双腿发软，一进厅就“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老……老奴刘婆子，参见老太君！求老太君饶命，求老太君饶命啊！”

这刘婆子，当年是侯府的杂役婆子，因为手脚麻利、嘴严，被柳氏选中，去后山寒潭给沈清辞收尸。收尸后，柳氏给了她一笔银子，威胁她不许泄露半个字，否则就杀了她全家，随后就把她打发回了乡下，断了她和侯府的所有联系。这些年，刘婆子一直活在恐惧之中，生怕柳氏找上门来，如今被侍卫找到，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老太君居高临下地看着刘婆子，语气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质问：“刘婆子，哀家问你，当年你去后山寒潭，给清辞收尸的时候，清辞的尸体，是什么模样？你老实说，不许有半句隐瞒！若是敢撒谎，哀家定扒了你的皮，扔去寒潭，让你陪清辞！”

刘婆子被老太君的气势吓得浑身发抖，眼泪瞬间掉了下来，声音颤抖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老……老奴不敢撒谎，老奴说的都是真的！当年……当年老奴去寒潭收尸的时候，三小姐的尸体，已经泡得有些发胀，可……可老奴看得清清楚楚，三小姐的胳膊和腿，都断了，骨头都露出来了，身上还有好多淤青，根本不是意外落水该有的模样啊！”

“你说什么？！”老太君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瞬间被震倒，茶水洒了一地，“你再说一遍！清辞的骨头断了？！”

“是……是真的！”刘婆子连忙磕头，额头磕得鲜血直流，“老奴不敢撒谎，三小姐的筋骨确实断了，老奴当时还不敢相信，一个好好的小姐，怎么会落得这般下场。柳氏派来的人告诉老奴，三小姐是意外落水，撞到了石头才断了骨头，还威胁老奴，不许把这件事说出去，否则就杀了老奴全家！老奴害怕，只能照着她说的做，这些年，老奴一直良心不安，夜夜做噩梦啊！”

她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诉说着当年的情景，语气里满是恐惧与愧疚：“柳氏给了老奴一笔银子，把老奴打发回了乡下，还派人盯着老奴，不让老奴和外人接触。老奴知道，三小姐死得冤枉，可老奴不敢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三小姐含冤而死，求老太君为三小姐做主，求老太君饶了老奴这一次吧！”

老太君坐在椅子上，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眼底的怒火瞬间暴涨，几乎要将整个正厅焚烧殆尽。刘婆子的话，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了她的心里——清辞，她最疼爱的孙女，竟然真的被柳氏打断了骨头，扔去寒潭，死得如此凄惨！而她，却被柳氏的谎蒙在鼓里，整整这么多年！

“柳氏……毒妇！你这个毒妇！”老太君咬牙切齿，声音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滔天怒火与悲痛，“我真是瞎了眼，竟然让你这样的毒妇，在侯府横行这么多年，竟然让你害死了清辞，还如此残忍地对待她的尸体！你该死！你罪该万死！”

张嬷嬷连忙上前，扶住浑身发抖的老太君，轻声安慰：“老太君，您息怒，保重身体！刘婆子已经说了实话，三小姐的冤屈，终于有了眉目，我们一定能查明所有真相，为三小姐讨回公道，让柳氏那个毒妇，付出应有的代价！”

刘婆子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老太君，老奴说的都是真的，求您一定要为三小姐做主，一定要让柳氏那个毒妇，血债血偿！老奴愿意作证，愿意指证柳氏，只要能为三小姐讨回公道，老奴就算死，也心甘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