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窗外寒风呼啸,卷起片片碎雪,书房内灯火通明,暖意融融。
青黛端着夜宵进来时,看着满地铺开的卷宗,看着自家小姐眼底布满血丝、却依旧埋头苦读的模样,心疼得眼眶发红:“小姐,歇会儿吧,吃点东西暖暖身子,您都熬了大半夜了,身子吃不消的。”
沈清辞头也没抬,指尖依旧在纸上勾画,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却异常坚定:“不必,我不饿,你先下去吧,没做完这些,我不能歇。”
她不敢歇,也不能歇。多耽误一刻,对朝堂的认知就少一分,复仇的底气就弱一分。她闭上眼,就是母亲含冤而死的惨状,就是外祖母被惊吓致死的绝望,就是寒潭边那三人的冷漠嘴脸,这些画面化作鞭子,一遍遍抽着她,逼着她往前冲,逼着她快速成长。
困到极致,她便掐着掌心,用痛感驱散睡意;脖颈酸痛得抬不起来,就揉一揉继续伏案;饿了就啃一口冷硬的干粮,目光始终不离卷宗与白纸。从夜幕降临到东方泛白,整整一夜,她未曾合眼,未曾离开书房半步,满脑子都是朝堂派系、利益纠葛、死穴破绽。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沈清辞终于放下手中的炭笔,长长舒了一口气。
面前的白纸上,不再是杂乱的笔记,而是一幅清晰规整的**朝堂三派势力关系图**。她用不同笔墨区分三派,将核心人物、依附官员、兵权吏治把控权标注得一清二楚,甚至细致到每一派的资金来源、人脉根基、私下龌龊。
更难得的是,她在每一派旁,都用小字密密麻麻标注出核心弱点:外戚派空有权势无实权,靠后宫苟活,一旦失了圣宠、断了后宫依仗,便会树倒猢狲散,且永宁侯贪财好色,麾下官员多是贪腐之辈,极易从内部攻破;文官派重名声轻实务,内部分裂严重,看似团结,实则各怀鬼胎,可挑拨离间、借力打力;武将派虽被忌惮,却手握重兵,军心稳固,是最可靠的借力点,只需稳住军心、化解皇权猜忌,便可所向披靡。
她甚至精准画出三派之间的利益冲突点,以及可借力破局的关键路径,字字珠玑,句句精准,一针见血,丝毫不像出自一个深闺女子之手,反倒像是久居朝堂、洞悉局势的老臣手笔。
收拾好卷宗,将势力图平铺在桌案中央,沈清辞静静站在一旁,等待着萧玦的到来。她眼底满是疲惫,脸颊消瘦,却脊背挺直,眼神清亮,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笃定。
辰时一到,书房门被推开,萧玦缓步走入,目光径直落在桌案的图纸上。
他原本并未抱太大期望,只当是给沈清辞一个入门的契机,哪怕她只能理清粗浅脉络,便也算合格。可当他看清图纸上的内容,看清那细致入微的剖析、精准狠辣的弱点标注、环环相扣的借力之法时,墨眸骤然一缩,脚步顿住,久久未曾语。
书房内一片死寂,只有烛火燃烧的噼啪声。
萧玦盯着那张图纸,看了足足半柱香的时间,指尖轻轻拂过纸上的字迹,深邃的眸底翻涌着震惊与诧异。他执掌朝堂多年,洞悉朝局变幻,自然清楚这张图纸的分量,别说一个从未接触过朝堂的闺阁女子,就算是他麾下久经官场的谋士,一夜之间也未必能做到这般极致。
她不仅理清了三派的明面上的关系,更是看透了藏在水下的利益链条,精准戳中每一派的死穴,甚至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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