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协理后院、雷厉风行立威的消息,早已传遍侯府每一个角落。往日里看人下菜碟的丫鬟婆子,如今见了她无不低头躬身、毕恭毕敬,连走路都放轻了脚步,生怕触怒这位看似柔弱、手段却狠辣的三小姐。侯府后院一改柳氏掌权时的乌烟瘴气,处处井然有序,下人们各司其职,再无人敢徇私舞弊、阳奉阴违。
这日天朗气清,老太君心情大好,特意让沈清辞陪着去花园里赏春散心,顺便也让她多走动走动,调理身子。沈清辞身着一身浅碧色锦裙,褪去了病中的孱弱,身姿亭亭玉立,眉眼间带着温和笑意,看似柔顺无害,眼底却藏着不易察觉的锋芒。她一手扶着老太君的胳膊,步伐沉稳,谈举止得体大方,引得路过的下人纷纷侧目,眼底满是敬畏。
“清辞,你打理后院这些日子,倒是把府里管得妥妥帖帖,哀家看着也舒心。”老太君拄着拐杖,看着满园春色,语气满是欣慰,“以前是哀家糊涂,没看出你的本事,如今看来,这后院交给你,是最妥当的。”
沈清辞微微垂眸,语气谦逊有礼:“祖母过奖了,若非祖母在背后撑腰,给孙女撑腰做主,孙女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放手做事。能把后院打理好,让祖母省心,是孙女分内之事。”
她说话滴水不漏,既捧了老太君,又不显半分骄矜,这般懂事通透的模样,让老太君愈发心疼偏爱,拉着她的手连连夸赞,祖孙二人缓步走在花园小径上,气氛和睦。
可这份平静,很快就被一道尖利的声音打破。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风光无限的三妹妹。”
刺耳的嘲讽声从假山后传来,带着浓浓的不甘与嫉妒。沈清柔一身艳红色衣裙,妆容精致却难掩眼底的戾气,在丫鬟的搀扶下快步走了出来。她被禁足了一月,好不容易才被老太君松了禁足令,憋在院落里这些日子,听闻沈清辞如今在侯府呼风唤雨、深得老太君宠爱,心中的妒火早已烧得五脏俱裂,今日特意来花园堵人,就是要给沈清辞一个难堪。
往日里的沈清柔,是侯府众星捧月的嫡小姐,沈清辞不过是个不起眼的庶女,连给她提鞋都不配。可如今不过短短数日,风水轮流转,她的母亲被禁足佛堂,她自己也受尽冷落,而沈清辞却踩着她们母女的难堪,一步步爬上高位,执掌后院大权,还被老太君捧在手心,这口气,她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
老太君见状,眉头瞬间紧锁,脸色沉了下来,语气带着不悦:“清柔,不在自己院里静养,跑到花园里喧哗成何体统?一点大家闺秀的规矩都没有。”
被老太君训斥,沈清柔身子一颤,心底的气焰顿时灭了几分,可看着沈清辞那副温顺得体、备受宠爱的模样,嫉妒心再次压过了恐惧。她梗着脖子,抬眼狠狠瞪着沈清辞,全然不顾老太君在场,尖声嘲讽道:“规矩?我看有些人,表面上装得温顺懂事、公正无私,一副好人模样,背地里还不知道耍了多少阴私手段,抢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装什么清高,装什么好人?”
这话直指沈清辞,明着是嘲讽,暗着就是骂她靠算计上位、惺惺作态。周围的下人吓得大气都不敢喘,纷纷低下头,生怕被卷入两位小姐的争执中。张嬷嬷站在一旁,脸色微变,连忙想上前打圆场,却被沈清辞一个淡淡的眼神制止了。
沈清辞抬眸看向沈清柔,脸上没有半分怒意,反而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那笑容温和无害,却让沈清柔莫名心头一紧。她语气轻柔,却字字清晰,不紧不慢地开口:“大姐姐这话,妹妹听不明白。妹妹承蒙祖母信任,协理后院事务,事事秉公处理,从未有过半分私心,不知哪里装好人了?”
她顿了顿,目光平静地看向沈清柔,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底气:“若是大姐姐对妹妹有什么不满,觉得妹妹处事不公、惺惺作态,尽管去祖母跟前告状,让祖母评评理。祖母英明,定然会给大姐姐一个公道,也能还妹妹一个清白。”
轻飘飘一句话,直接把球踢回给沈清柔,瞬间噎得她脸色涨红,半天说不出话来。
去老太君面前告状?她哪敢!
如今老太君满心满眼都是沈清辞,对她厌恶至极,若是她敢在老太君面前撒野、诋毁沈清辞,以老太君的脾气,定然会重重责罚她,说不定直接把她再次禁足,甚至禁足更久。她好不容易才重获自由,若是再被禁足,只会彻底被侯府遗忘,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
沈清柔攥紧了衣袖,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得她浑身发颤,却只能死死憋着怒火。她想反驳,想怒骂,可看着老太君阴沉的脸色,看着沈清辞那双看似温和、实则暗藏锋芒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半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死死盯着沈清辞,眼底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怎么?大姐姐不说话了?”沈清辞笑意不变,语气依旧轻柔,“看来大姐姐也只是随口说说,并无真凭实据,既是如此,还请大姐姐慎,免得落个搬弄是非、嫉妒庶妹的名声,丢的可是咱们永宁侯府的脸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