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君看着两人一唱一和，眼底的冷意更甚。她活了近七十年，什么样的谎没见过？柳氏的敷衍，李嬷嬷的附和，愈发让她笃定，沈清辞的事，必定另有隐情，柳氏一定在隐瞒着什么。

就在她准备继续追问，打破砂锅问到底之时，一道怯生生却清晰的声音，突然从回廊尽头传来，打破了眼前的僵持：“祖母……”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沈清芷身着一身素色布裙，头发简单挽着，脸上没有任何妆容，眉眼间带着一丝怯懦，却又透着一股不易察觉的坚定，正缓缓朝着这边走来。她手中端着一个小小的食盒，看似是恰巧路过，实则是按照沈清辞的吩咐，特意在此等候。

柳氏见到沈清芷，瞳孔猛地一缩，心中暗叫不好，厉声呵斥：“清芷？你不在自己的偏院待着，跑到这里来做什么？没看见祖母和我在说话吗？不懂规矩！”

她此刻满心都是慌乱，生怕沈清芷口无遮拦，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坏了她的大事。沈清芷在她眼中，一直是懦弱无能、任人拿捏的性子，可今日，她看着沈清芷的眼神，竟莫名觉得有些不安。

沈清芷被柳氏呵斥得身子微微一颤，连忙停下脚步，屈膝跪地，语气怯生生的，却依旧没有低头：“回祖母，回母亲，孙女……孙女是来给祖母送些亲手做的素糕，听说祖母归府，孙女心里欢喜，便想着做些祖母爱吃的，给祖母尝尝。”

老太君的目光落在沈清芷身上，看着这个身形单薄、眉眼怯懦的庶孙女，眼底的凌厉稍稍柔和了几分。她知道，沈清芷和沈清辞一样，都是无依无靠的孩子，在柳氏的打压下，过得必定十分艰难。

“起来吧。”老太君摆了摆手，语气平淡，“有心了，哀家正好有些乏了，尝尝你的素糕也好。”

沈清芷连忙起身，躬身走到老太君面前，小心翼翼地将食盒递过去，指尖微微颤抖，看似紧张，实则早已将所有情绪拿捏得恰到好处。她抬眸，飞快地看了老太君一眼，又迅速低下头，装作无意地说道：“祖母，孙女……孙女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说无妨。”老太君接过食盒，打开一看，里面是精致的素糕，香气扑鼻，显然是用心做的。

柳氏见状，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连忙呵斥：“清芷！你胡说什么？祖母刚归府，身子乏得很，不许打扰祖母！”

“母亲，孙女没有胡说。”沈清芷抬起头，眼底泛起一丝泪光，语气带着一丝哽咽，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祖母，孙女前些日子，总是梦见三姐姐……梦见三姐姐浑身是血，站在荷花池边，对着孙女哭，说她好冷，说她死得好冤……”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安静下来，连风都仿佛停了。柳氏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浑身一颤，差点站立不稳，指着沈清芷，声音都在发抖：“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清辞好好的，怎么会……怎么会浑身是血？你是不是故意咒她！”

她此刻再也无法掩饰心中的慌乱，沈清芷的话，像是一把尖刀，直直地刺中了她的要害。她最害怕的，就是有人提起沈清辞的死，提起当年的事，如今沈清芷突然说起梦见沈清辞浑身是血，怎能不让她心慌？

沈清芷被柳氏的反应吓得身子一缩，眼泪瞬间掉了下来，语气愈发委屈，也愈发坚定：“孙女没有胡说，孙女真的梦见了……三姐姐还说，她不是意外落水，是被人推下去的，她还说，害她的人，就在府里……”

“住口！”柳氏厉声怒吼，脸色惨白如纸，眼底满是戾气与慌乱，“你这个孽障！竟敢在这里胡乱语，挑拨离间！看我不打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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