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儿传回赵元死心塌地求见“高人”的密信时,沈清辞正在摄政王府的偏院打理妆容,铜镜里映出的那张脸,清丽温婉,带着几分未脱的稚气,可眼底却淬着冷冽的锋芒,半点不见柔弱。
赵元贪财又多疑,空有算计却无远见,想要彻底拿捏这颗棋子,让他心甘情愿做内应,绝不能暴露真实身份,更不能以弱女子的姿态现身。若是被他瞧出底细,不仅这枚棋子会作废,反倒会打草惊蛇,让柳氏生出戒备,此前所有布局都会付诸东流。
沈清辞指尖轻叩铜镜,眸底闪过一丝笃定,心中已然有了盘算——女扮男装,化身游走于市井与权贵之间的精明商贾,既能隐藏身份,又能凭借商贾重利的特质,精准拿捏赵元的贪念,让他彻底信服,死心塌地为自己所用。
她起身走到内室,取出早已备好的男装。一身藏青色锦袍,料子考究却不张扬,衬得身形挺拔清瘦;腰间系着墨色玉带,缀着一枚不起眼却价值不菲的玉佩,尽显商贾的低调富贵;再配上一顶玉冠,将长发尽数束起,贴上假的鬓角,略施脂粉修饰轮廓,原本清丽的容颜,瞬间多了几分俊朗英气,眉眼间透着几分精明干练,活脱脱一副年少有为的富商模样。
镜中的少年郎,身姿挺拔,眼神锐利,举手投足间带着几分沉稳气场,任谁也瞧不出,这竟是摄政王府里那个隐忍蛰伏的庶女沈清辞。沈清辞对着铜镜抬了抬眸,刻意压低嗓音,声音变得低沉沙哑,没有半分女子的柔媚,这才满意颔首。
会面地点选在了城郊一处僻静的茶楼,远离侯府与王府的眼线,隐秘又安全,既不会暴露行踪,也能让赵元放下戒心。沈清辞提前半个时辰抵达,坐在二楼靠窗的雅间,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冽气场,静静等候赵元上门,如同静待猎物落入陷阱的猎手。
影守在雅间门外,化身随从,周身气息内敛,时刻戒备周遭动静,确保此次会面万无一失。沈清辞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热茶,思绪飞速运转,琢磨着拿捏赵元的话术,她要的不是短暂合作,而是彻底掌控,让赵元成为刺向柳氏的一把利刃,至死都无法脱身。
不多时,雅间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店小二的引路声,赵元如约而至。他特意换上了一身还算体面的旧衣衫,搓着双手,神色既紧张又急切,眼底满是对钱财的渴望,一进门便四处张望,瞧见雅间内端坐的沈清辞,脚步顿住,眼神里带着几分狐疑。
眼前的少年看着不过双十年华,模样俊朗,气质沉稳,周身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精明气场,绝非寻常商贾,这般人物,真的能看上他这个落难的账房,带他一起发财?
沈清辞抬眸,淡淡扫了他一眼,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能洞穿他心底的疑虑,没有多余的客套,语气沉稳淡漠,带着商贾独有的利落:“赵先生,坐吧。翠儿应该已经跟你说过我的来意,多余的废话不必讲,咱们开门见山,只谈利益。”
她刻意省去寒暄,直击核心,既符合商贾重利的人设,又能打消赵元的顾虑——这般干脆的人,绝非虚情假意,定然是带着十足的诚意而来。
赵元闻,心底的狐疑稍减,连忙弓着身子,陪着笑脸坐下,语气恭敬又讨好:“是是是,公子所极是。小人赵元,见过公子,多谢公子肯给小人这个机会,只是小人愚笨,还想问问公子,咱们这合作,具体该如何做?公子又为何偏偏选中小人?”
他虽贪财,却也留了个心眼,想要先摸清沈清辞的底细,确认这桩买卖靠谱,再做决断。沈清辞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指尖轻叩桌面,三两语,便精准拿捏住赵元的心思,尽显“经商奇才”的底气。
“赵先生在永宁侯府管账多年,对侯府的账目往来、采买流程、心腹势力了如指掌,这偌大侯府,论起采买回扣的门道,没人比你更清楚,我不选你,选谁?”沈清辞语气平淡,却字字笃定,透着运筹帷幄的气场,“我是做商贾生意的,游走京城权贵之间,看重的就是利益,永宁侯府家底丰厚,采买油水极足,我要的是长久钱财,你要的是翻身赚银,咱们各取所需,再合适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