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里,她刚在演武场跟着影练完武艺,四肢断骨的痛感还未消散,浑身酸痛难忍,便立刻赶回静思苑,捧着厚重的医书苦读。她没有半点根基,很多晦涩的术语、复杂的穴位图都看不懂,便一字一句标注,一遍遍翻阅,实在不懂就默默记下,等药老心情稍缓时,厚着脸皮上前请教,哪怕被药老劈头盖脸一顿骂,也依旧不依不饶,直到弄懂为止。
夜里,静思苑的灯火彻夜不熄。
青黛心疼她身子吃不消,每每劝她歇息,都被她婉拒。她趴在书桌前,借着昏黄的灯火,逐字逐句研读,困到极致就掐自己的掌心,用痛感驱散睡意;饿了就随便啃两口干粮,从未踏出过静思苑一步。窗外夜色深沉,寒风呼啸,屋内只有书页翻动的沙沙声,伴着她疲惫却坚定的呼吸。
她的眼底布满血丝,脸颊愈发消瘦,原本就未痊愈的身子,更是熬得愈发单薄,可那双眼睛,却愈发清亮有神。那些在旁人看来枯燥晦涩的医书,在她眼里,全是复仇的底气,是护住自己、惩治恶人的利器。
读到毒术篇章时,她的指尖总会微微颤抖。
看着药典上记载的各类慢性毒药、致命毒草,她总会想起七岁那年,母亲榻前七窍流血的惨状,想起柳氏端着汤药时那抹阴狠的笑意。当年的她太过弱小,太过无知,连母亲是被何种毒药所害都无从知晓,只能眼睁睁看着母亲含冤而死,自己也被打断肋骨,受尽磋磨。
若是当年,她能懂半点医术,能识得毒药药性,母亲是不是就不会惨死?是不是就能揭穿柳氏的真面目,为母亲讨回公道?
每每想到此处,她的心就像被针扎一般疼,愧疚与恨意交织,化作她苦学的动力。她把每一味毒药的特性、解法、配剂都烂熟于心,把每一处经脉穴位、每一味草药的功效都刻进脑海,不敢有半分疏漏。她暗暗发誓,往后绝不让悲剧重演,柳氏欠她的,欠母亲的,她要用这药石之术,连本带利一一讨回。
六日转瞬即逝,三箱厚重的医书毒典,被她翻得边角卷起,密密麻麻写满了注解,每一页都留下了她苦学的痕迹。她几乎未曾合眼,熬得身形消瘦,却眼神清亮,精气神全然凝聚在那些药理毒术之中。
第七日清晨,药老如约来到静思苑,脸上依旧挂着不屑与嫌弃,压根没指望沈清辞能完成任务。他随意抽出一本毒典,冷着脸开口考校,问题刁钻至极,从常见草药的相克之理,到罕见毒药的炼制解法,再到人体隐秘穴位的针灸之法,全是极难吃透的内容。
“断肠草与望月砂同用,会有何后果?”
“心脉三穴,分属何经,针入三分,可救人亦可夺命,详解其理。”
“七步断魂散,无色无味,中者无药可解,唯有一味药可暂缓毒性,是何药?”
一旁的青黛听得心惊胆战,这些问题别说答出来,就连听都未曾听过,不由得为沈清辞捏了一把冷汗。可沈清辞站在原地,面色平静,没有半分迟疑,条理清晰、对答如流,无论是药理细节,还是毒术诀窍,全都信手拈来,一字不差,甚至能举一反三,说出药老未曾提及的变通之法。
药老起初还满脸不耐,问得随意,可随着沈清辞的作答,他脸上的嫌弃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震惊,浑浊的眼睛越睁越大,看向沈清辞的眼神,从鄙夷变成了诧异,又从诧异变成了难以置信。
他行医数十年,收徒无数,见过无数天资卓绝的弟子,却从未有人能在七日之内,啃完三箱高深医书毒典,还能做到对答如流、融会贯通。这等记忆力,这等悟性,这等狠劲,根本不是常人能拥有的。
待到考校结束,药老怔怔地看着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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