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相南又看向宋书，咳嗽了几声，似乎是牵扯到了伤口，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艰难的开口道：
葛相南又看向宋书，咳嗽了几声，似乎是牵扯到了伤口，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艰难的开口道：
“对不起，大当家的……你那天晚上给我娃娃起的名字，我给整忘了，你能再告诉我一遍吗……”
宋书走到葛相南身前，蹲下身子，轻声道：
“依文，葛依文，希望你的孩子能像你一样机敏过人，又能文雅有学问修养。”
葛相南笑了笑，他笑的有些难看，张开的嘴巴只能看到牙龈，牙齿都被一块块的打掉了。
“依文，好名字……”
他抬起手，在身上擦了擦，可是身上的血污都早已凝固了，于是干脆伸出手指，插进了自己的伤口里。
他面色狰狞，过了好一会，看到手指上染上了鲜血，这才舒了一口气，歪歪扭扭的在地上写下两个字。
“大当家的，是这么写吗？衣文？”
宋书伸出手指，指肚凭口被割裂出一道口子，轻轻地加上了一个亻，轻声道：
“是这么写，依文。”
葛相南低下头，看着地上那两个鲜红的血字，盯着好半天不语，好似要将那两了个字刻在脑子里，最后才是有些委屈的说道：
“好名字……多好的名字啊……可是用不到了……”
宋书神色复杂，一时竟是想不出什么宽慰的语来。
葛相南忽而豁然一笑，冲着宋书咧咧了嘴。
“谢谢大当家的……这样等我下去了……也好跟她们娘俩交代了……”
宋书点了点头，轻声回应：
“她们一定会很开心，你在这等了这么久，就是想知道娃娃的名字吗？”
“是啊……”
葛相南的声音越来越轻。
“那你这次可不能再忘了。”
“嗯……不会忘……”
……
……
送雨寨的广场上，躺着上百具尸体。
宋书面无表情的站着，夏瑜轻轻依偎在他身旁。
这个男人从始至终没有露出过一丝一毫悲痛的表情，但夏瑜知道，宋书此刻的心情并不平静。
徐松从寨子外面走了回来。
他面色阴沉，开口说道：
“大哥，是大元的飞鹰卫干的。”
宋书点了点头，徐松见宋书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动作，脸上露出一股失望之色，转身就朝着山下走去，愤恨道：
“我这就去宰了这帮zazhong！”
“徐松！”
宋书看向徐松挺着笔直的后背，此刻却是在难以自控的颤抖着，他降低了些许声音，开口道：
“回来，不可胡闹。”
“胡闹？！”
徐松猛地转过身子，眼神之中满是难以置信，他看着宋书，几乎是声嘶力竭的吼道：
“我胡闹？！那帮狗娘养的把寨子里的人全杀光了！连只有几岁大的孩童和怀着身孕的孕妇都不放过！我胡闹？！”
他几步走到宋书面前，抬起头盯着宋书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道：
“他们做错了什么？！他们不过是一群流民，是你！是你把他们纠集到山上做了山贼，他们的手上甚至连一条人命都没有，凭什么就这般被人当做牲畜一般屠杀！如今你竟然说我胡闹？！”
“大哥！我知道你性子稳重，什么事都总和我说要以大局为重，但是我不是你！我有感情，相处了这么久，难道大哥你就是这般的冷血无情吗！”
徐松越说越激动，到了最后，几乎是拼尽了全力在嘶吼着。
然而宋书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疯狂发泄的徐松，直到最后才淡淡说道：
然而宋书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疯狂发泄的徐松，直到最后才淡淡说道：
“说完了吗？”
他见徐松不回话，又继续说道：
“去大堂禁闭三日，不得外出。”
他语气坚定，不容置疑。
徐松双拳紧握，所有的愤怒好似都在最后化作了失望，他转过身子走向大堂，站在门前，开口道：
“三日之后，我一样会去取那些崽种的狗命。”
夏瑜看着被重重关上的房门，心疼的看向宋书，轻声道：
“你为何要拦下徐松？”
宋书看着地上那些衣衫褴褛的尸首，开口道：
“他还是大夏的锦衣卫，还有大好前程。”
“那你打算怎么办？”
夏瑜问道，她知道宋书在大元布置了不少暗棋，此次若是普通的官兵，或许还能神不知鬼不觉的一个一个ansha了他们，但这次来的竟是飞鹰卫，若是贸然动手，必然会引起极大的麻烦。
宋书会让自己花了无数的心血做下的布局功亏一篑吗？
听到夏瑜的话，宋书没有丝毫犹豫，一字一顿道：
“血债自然要血还。”
他看着地上的尸首，好似没有感情一般的说道：
“他们怎么死的，他们也得怎么死。”
夏瑜心头震撼，忍不住出声提醒道：
“那你在大元的布局……”
“谁若拦我，一并杀之。”
“大不了，让大元一起为他们陪葬。”
夏瑜张开口，半晌没能说出话来。
他知道宋书从不说些毫无根据的话，既然说了，那他就一定能做到。
气氛瞬间安静了下来，
沉香犹豫许久，缓缓走到宋书身边，语气有些低落：
“阿树……在这里吗……”
宋书点了点头。
“他很勇敢，手里的钢刀到最后都没有松手。”
沉香低下头去，不再语。
天空中突然下起了瓢泼大雨。
地面上的血水与雨水混杂在一起，缓缓朝着山下流去。
夏瑜抬起头，看着阴沉沉的天空，开口道：
“以前下雨的时候，我总是很害怕，因为淋湿了身子，会感冒，而且打雷也很吓人，直到有一天，一位路过的好心婶婶和我说了一句话，从那一天后我就不再讨厌下雨，我的名字也是那时候改的。”
宋书疑惑的看向夏瑜，轻声问道：
“她说了什么？”
……
“逝去的人躲在云里。”
“雨落时来人间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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