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老者原是医户,以前也随军看病,不随军的时候就在镇子上坐诊,林逸也认识。
“原来是小林百户,这是怎么了?”
刘医户连忙打开门,将人迎了进来。
林逸赶紧将人放在床榻上,道:
“您老快给看看,钱不是问题。”
说完,他摸出一锭二两的银子放在了刘医户的手上。
刘医户点点头,也不做作,直接将银子揣在怀里。
毕竟,这年头,军户们穷,没钱看病,大多数都是赊账,他也吃不消,外面还欠着药材商的银子。
尤其是这大冬天,病人更多,路有冻死骨,也是习以为常,他管不过来,只能收治能拿得出银子的病人。
他走上前,看了眼林锐肿胀的大腿,眉头一皱,对着里屋喊道:
“春生,赶紧给我准备热水、纱布、剪刀、匕首、烈酒和银针。”
说完,他上前,解开腿上的脏布条。
布条刚扯开半寸,一股腐臭便扑面而来,熏得旁边的林钊往后退了半步,慌忙捂住了嘴。
油灯昏黄的光线下,只见林锐大腿上的伤口早已肿得老高,皮肉翻卷发黑,脓血顺着腿侧往下淌。
刘医户按了按伤口,皱着眉头,沉声道:
“皮肉都烂透了,再拖一两天,别说腿保不住,连性命都悬。”
“那……那怎么办啊大夫?”
徐氏双膝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刘医户捋了捋胡须,道:
“得把烂掉的腐肉尽数割掉,再上药收口,才能保住腿,也才能退得了烧。”
顿了顿,他转头冲里屋喊道:
“春生,再多点两盏油灯拿过来,这天黑灯暗的,下刀准头差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知道了!”
里屋是他的儿子刘春生,连忙应了一声。
林逸走上前,神色平静,开口道:
“不必了,此事我来,你们帮忙按住人就行。”
众人微微一怔。
刘医户抬眼打量他,一脸诧异:
“小林百户?这割腐肉可不是闹着玩的,深一刀,浅一刀,都会有问题。”
林逸神色认真,沉声道:
“我以前跟着行伍的老兵学过战场急救,清创止血这点事,还难不住我。
他现在神志不清,挣扎起来力气大,你们几个按住他的肩膀和右腿,别让他乱动。”
说完,他伸手拿过一旁的剪子与匕首,放进烈酒碗里浸泡。
林涛看了眼床上人事不省的父亲,终究是救父心切,没再争执,上前死死按住了林锐的肩膀。
林钊也红着眼,按住了父亲的右腿。
刘春生是刘医户的儿子,模样周正,端着木盆走出来,又帮忙拿一块布条堵住林锐的嘴巴。
徐氏站在一旁,别过脸不敢看,不安地绞着手指。
福伯拉着林幼妹站在医馆门口。
林逸握着匕首,目光一沉,神情专注,透着凌厉的气势。
他不是不相信刘医户,而是发现老人家老了,眼睛浑浊,而且手抖,所以还不如自己来。
他下刀极准,干净利落,一块块发黑的腐肉被剥离。
刘医户站在一旁,起初还捏着一把汗,等看清林逸下刀的分寸,眼睛越睁越大。
他没想到林逸下刀这么精准,每一刀都恰到好处,将腐肉剔得干干净净,又没伤到好肉。
这份稳准狠的手法,别说一个世袭纨绔百户,就是随军多年的老医兵,也未必有这份火候。
他行医几十年,都没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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