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咱们林家先祖跟着开国皇帝打天下,立了大功,这是陛下亲赏的宝弓。
传了好几代,到如今……唉。”
林逸道:“拿过来我看看。”
福伯连忙捧着弓走到榻边,双手递了过去。
林逸伸手去接,甫一入手便是一沉,手臂竟微微晃了一下,险些没拿稳。
这弓看着不起眼,分量竟有十几斤重,以他如今这副孱弱身子,竟有些握不住。
就在这时,福伯的目光无意间扫过林逸的脖颈,脸色骤然一变,道:
“少爷!您脖子上这淤青是怎么回事?怎么紫得这么厉害?”
林逸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脖颈上的勒痕,神色平静,淡淡道:
“没什么大碍,昨夜醉酒翻身,不小心磕到了。”
话音刚落,窗外忽然“啪嗒”一声轻响,积雪从窗沿滑落。
随后,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匆匆远去。
福伯一愣,快步走到门边掀开门帘往外看,只瞧见一个娇小的身影慌慌张张跑向灶房,看背影正是沐倾月。
他摇摇头,折回身,有些纳闷地道:
“是倾月那丫头。也不知今天是怎么了,总有些魂不守舍的。平时她挺机灵活泼的。”
林逸摆摆手,淡淡道:
“不必管她。对了,这是三石弓?”
福伯转过身,重重点了点头,叹道:
“正是三石弓。
咱们林家祖上那位先祖天生神力,才能拉得满弓,百步穿杨。
传到后世,林家后代没一个人能拉得开,就这么一直荒废着,都快锈透了。”
林逸摸了摸冰凉生锈的弓身,心底轻轻一叹。
若是前世,以他的那身钢筋铁骨,拉开这张三石弓自然不在话下。
可如今这副身子骨,早被酒色掏空,虚弱不堪,别说拉满弓,怕是连开弓都难。
林逸抬眼问道:
“我记得小时候,父亲时常进山打猎,用的似乎不是这张弓?”
福伯闻一怔,叹道:
“老百户天生膂力过人,可也仅能拉得动二石弓。
这张三石铁胎弓,得三百斤以上的巨力方能开得满弦,寻常武夫根本碰都碰不得。”
福伯顿了顿,往日的光景翻涌上来,又道:
“想当年,老百户也是延州卫里响当当的人物,上马能斩北狄蛮子,下马能进山围猎,咱们林家那会儿家底殷实,阖府上下谁不敬重。
可自从夫人病重去了,老百户便整日借酒浇愁,再也不管营里家里的事。
少爷您自小也没个正经管束,才……才把这份家业败落成如今这般模样。”
话说到最后,他喉头哽咽,浑浊的老泪顺着布满皱纹的脸颊滚落下来。
他连忙别过脸去,抬起枯瘦的手背去擦,可那泪水却越擦越多,顺着指缝往下淌。
林逸看着老仆佝偻落泪的模样,心中一沉,道:
“斯人已逝,再多追念也无用,咱们总得往前看。
他老人家能打猎谋生,我也能。
只是这张三石弓,我如今身子虚,拉不动,得先寻一张一石弓来用。”
福伯摇摇头道:
“少爷,您就别开玩笑了,还是把这张弓给牛千户送过去吧。
您除了八九岁那几年,被老百户逼着练了几年,这都多少年没碰到弓马兵器了。
您还想去打猎?
老奴看,这件事还是算了吧。”
话音刚落,门外忽然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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