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造福乡里可是好事,我张某当然愿意助一臂之力。
老许,把料子都拿过来吧,让林百户看看。”
张良平的背后还站着一个五大三粗,腰挎雁翎刀的中年男子,他按了下刀,转身出了门,从门外的随从手上接过一个粗布包裹,拿进来,放在了桌子上。
这包裹打开后,里面有五六块铁料,既有生铁,也有熟铁。
最难分辨的是五火熟铁、七火熟铁以及九火熟铁。
原本朝廷规定里,是没有七火熟铁的,但是底下的工匠为了省事,减了两道工序,便有了这七火熟铁。
林逸是分辨不出来,周家父子也有些为难,但是宋映雪懂行,一下子将各种铁料依照品级摆成了一条线。
宋映雪瞥了眼老神在在的张良平,在林逸的耳边贴耳说道:
“林逸,这狗官果然狡猾,在里面还放了一些六火、七火的熟铁企图鱼目混珠。
别看少了两三道工序,可质量就要差很多,碰到不懂行的人,那真被他坑了。”
林逸心中一笑,幸好带来了宋映雪,不然还真被对方摆一道。
他定了定神,一边指着桌子上的铁料,一边说道:
“张百户,这生铁,我要两千斤,这是之前跟您说好的。
此外,我要这一火熟铁五百斤,五火熟铁两百斤,另外九火熟铁一百斤。
张百户,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您就给个实价。”
张良平微微一笑,道:
“既然林百户是爽利人,又有宋小姐这层情面,我也不绕虚的。
咱们这都是遵化过来的上等官铁,比本地土铁精纯三成还多,价格也公道。
生铁,市面上土铁都要一分六厘一斤,我给你算一分三厘。
一火熟铁,这是打造铁甲的,八分银子一斤。
五火精铁,这可是打好刀的材料,算你一钱七分银子一斤。
九火铁料就更不用说了,百炼精钢,最少九钱一斤。
这价你在大谷关打听去,但凡有第二家能拿出同等成色的,我张某分文不取。”
说罢他端起茶盏,慢悠悠吹着茶沫,一副童叟无欺的模样。
周滨在一旁听得暗暗皱眉。
这价比他们预想的高出近三成,摆明了欺人不懂行。
林逸神色不变,手指轻轻敲了下桌面,抬眼笑道:
“张百户这价就虚了。
咱们都是吃军伍饭的,遵化官营生铁的调拨价多少,大家心里都有数。
我也不跟你压到本价,就说个实在数。
生铁一分一厘一斤。
一火熟铁六分一斤。
五火精铁一钱五分,
九火铁料七钱。
我这一单三千多斤,算得上大主顾。
往后屯里整训、屯田、修械,用铁的地方多的是,薄利多销,长远生意不比一次赚狠强?”
张良平瞥了眼一旁的宋映雪,忽然笑了,道:
“林百户,报得这么精,我哪还有什么赚头?
肯定是宋家这丫头告诉你的吧。
我跟宋家那是老交情了,还欠了不少酒钱,那价格能一样?
这丫头跟你这么近,莫非你们定了亲啊!
哎呦,林百户,这丫头精得很哩,将来娶进门肯定将你管得死死的,你可得想清楚了。”
“打住!张胖子,你给我打住,你胡咧咧什么呢……”
宋映雪气得跳脚,脸颊通红,也不顾长幼尊卑,急忙喝止。
周滨等人闻,都低低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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