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第一批练出样子、立好规矩,正好给他们做样板。
曹叔,你回去也帮我传句话,等过完年,他们就把孩子送过来。
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身体素质不合格或是不听话,我可不要,我可不认是谁的情面。”
曹润哈哈一笑,道:
“行,有你这句话就中了,我回去跟他们说说,省得他们在我面前唠叨。”
说话间,两人便来到了二道梁子。
这里地势高,前后有两道背风的山梁,因此得名。
因为有两道山梁挡住北面的寒风,这里是左所最宜居的地界。
整片阳坡都被牛家占了,从这里到堡城都是牛家的田地,一眼望不到边。
坡顶立着牛千户的私家庄院,一丈多高的夯土墙围得严严实实,四角还有土坯角楼。
平日里,牛千户都不在堡城的千户所办公,都是在家,只有遇到上级检查才会假模假样地出现在千户所。
此刻,朱漆庄门大开着,门口立着一队挎刀的家丁,棉甲齐整,腰杆挺得笔直,派头十足。
这是牛千户的私兵,有四五十人,由他的长子牛擒虎领着。
牛千户还给他花钱弄了个千户所镇抚的官职。
从六品,比百户品阶稍低。
平日里,牛擒虎领着家丁私兵在关厢市集上挨家挨户征税,为非作歹。
只是最近大冬天,实在太冷,他不愿意出门,这才作罢。
在宅子前的空地上,已经来了不少人。
各屯的总旗、百户已到了大半,三三两两聚在墙根下寒暄。
曹润勒住缰绳翻身下马,拍了拍肩上的雪沫,笑道:
“到了。牛千户今儿在庄上议事,点完饷照例摆两桌热酒,咱们也能蹭口暖的。”
林逸也跟着下马,将马缰递给迎上来的庄仆,目光淡淡扫过场中。
这里大多是熟面孔,都是附近屯堡的武官,大部分都穿着旧袄,脸上冻得发红,皮肤粗糙,蹲在墙根边搓手。
像是林逸这般年轻的百户,整个左所就他一个。
大部分都是中年人,有一些百户还是上了年纪的老头,满头白发。
所以,林逸在其中特别显眼。
大家也知道他的情况,所以投来了鄙夷的目光。
“哟,那就是林家那纨绔,他也来了!”
“听说他最近招了一群半大孩子,管吃管喝还发饷,白花花的银子往水里扔。放着屯里的老兵不用,偏信娃娃,进山不是送死吗?”
“真是不成器的东西,要是我的儿子,早就打死了。”
众人三三两两地斜眼瞥着林逸,窃窃私语。
林逸神色平静,抖了抖身上的雪沫子,负手而立,静静站在原地。
曹润听得有些不舒服,脸色微沉,但是见林逸不解释,他也就没多说。
一刻钟后,人差不多到齐了。
站在门口的家丁通报后,一位身披厚棉披风、腰悬制式腰刀、面色黝黑的中年武官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左所副千户周通。
他除了是左所的副千户外,还是牛千户的侄儿。
而站在他身后的是一个身穿青色胖袄、大腹便便的胖子,生得五大三粗,一脸横肉,像是一座肉山。
正是牛千户的长子牛擒虎,他正斜睨着众人。
周通高声喝道:
“都肃静!
大人有令,所有总旗、百户随我入内堂议事,稍后点卯发冬季月饷。
按官职次序入内,不得喧哗。”
众人闻,连忙拍了拍身上的雪沫,稀稀拉拉地站起身来,走了进去。
林逸正要进去,牛擒虎庞大的身影挡在他面前,满脸横肉拧成一团,将林逸一把推开,怒吼道:
“林逸,你这混蛋还有胆子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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