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因为打开这只箱子需要旧路网的力量。”秦慎的目光落在林北辰的右臂上,“你下来的时候我看到了你右臂上的光。你身上有那种力量,和那些灰袍人不一样,是完整的。箱子上的符号和旧路网的结构属于同一体系,要打开它,必须用同源的力量去引导。”他停顿了一下,“你要是能打开它,里面的东西就能被取出来。如果你打不开,它就会一直留在这里,迟早被那些灰袍人找到办法运走。”
林北辰在石台前面蹲下来。箱盖表面的符号排列得非常紧密,在幽暗的光线中呈现出一种细密的纹理。他伸出右掌,手指接触箱盖表面的瞬间,力量顺着指腹渗入石材的孔隙中,沿着纹路向四周扩散。箱盖内部传回了一阵极轻微的响应,像是某种部件的结构正在松动,之前被撬过的那条细缝在力量灌注后略微扩大了一线,像是锁定的结构被激活了一道。声音从箱体内部传出来,是一阵极其短促的嗡鸣,随后就安静了。林北辰收回了手,重新看向秦慎:“它需要分两次开启。”
秦慎看了他一眼,“那这次够了。你已经让锁扣松动了,下一次再来的时候就能完全打开。”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往后退了一步,侧身沿着石台边缘的位置坐下,“你可以等到下次准备好了再来,也可以现在就试着继续。我不会拦你。但我也不会帮你。这箱子里面的东西不属于我。”林北辰站起来,重新检查了一遍石台周围的痕迹。箱体底部的浮尘确实有明显的擦痕,但那些痕迹呈向外的辐射状分布,像是有人在箱子被撬动时后退避让过。他没有急着第二次尝试开启,而是沿着石台的四周绕了一圈,在石台底部的沉积层中发现了一块颜色与周围略有不同的碎片。他捡起那块碎片,确认了它的边缘经过了打磨,像是从某个更大的物品上脱落下来的,材质与旧路网的石料相近。他把它放进口袋中,重新走到石台前面站定。
秦慎坐在石台边缘,手指放在膝上,没有再说话,但他的姿态表明他愿意继续留在这里,也愿意与林北辰保持当前的距离和默契。他没有阻止林北辰的行动,也没有表现出想要干预和抢夺的意图。林北辰检查了那只箱子的状态之后转身面向竖井的方向,绳索的末端依然低垂在头顶上方,井口的微光已经几乎完全消失了,但竖井侧壁的粗糙和踩踏处的磨损仍然可辨,引导着他沿着来路返回。他握紧绳索向上攀去,经过竖井侧壁较光滑的区间时,他用足尖与脚侧的摩擦力交替支撑,在窄小的空间中稳步地向上攀升着,竖井侧壁上那些经过修整的切口和接缝处形成的细小缺口成了他逐段向上的支点,一段接一段地将自己重新拉向裂隙地面的方向。
当他攀回到竖井边缘时,通道中的光线依然保持着之前的状态。他把麻绳重新在缝口的岩柱上系好,拍了掉掌心和手臂上的灰,沿着来时的主通道走回了岔口,一路回到了裂隙中段那处更为开阔的天然空间。他从裂隙中段继续向西穿过裂隙的末端,在沉积层与岩层的交界处找到了一个开口。开口外的地面被午后的光笼罩着,天光和风都浸透了沉积层,尘土的轮廓在斜阳中显得干燥而漫长,像是一段从裂隙深处延伸到外界的长路。他在裂隙的边缘停下来,那串符号的轮廓清晰地刻在石面上,短弧线和三道平行短线的结构比之前经过的任何标记都更加完整,在斜阳的光照下形成一道稳定的深色印记。他伸手沿着符号的轮廓摸了一遍,确认了刻痕的深度和走向,然后沿着裂隙末端的方向向西走去。秦慎还留在竖井底部的石台旁边守着那只箱子,沈渡已经通过裂隙南侧的旧支线离开了裂隙范围。林北辰沿着沉积层的表面走着,那道信号在远方仍然持续搏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