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若磐脑海中已经开始畅想自己骑在高头大马上游街的情形了。

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沉重的钟声，厚重的音波层层叠叠扩散开来，传入金銮殿，在所有人的耳畔回荡着，也打断了颜若磐的畅想。

小太监尖细的声音随之想起：“时辰到！”

另一个小太监点燃了放在最前边桌案上的一根又粗又长的香。等这香燃尽之后，便是殿试结束之时。

考卷分发了下来。

顾珩昱接过考卷。

题目是谈赋税。

顾珩昱不由得挑了挑眉。

对于这道题，很多考生理论经验充足，但缺少实际接触，于是答题时一不小心就容易变成泛泛的空谈。

不过顾珩昱倒是正巧对赋税有所体验和心得。

在幽州城的那段时间，战后重建缺乏人手，他有幸担任了一段时间的文职人员，他恰好归属赋税调配这一板块。

顾珩昱思索好破题的点和行文思路之后，便在草稿纸上写了起来。

顾珩昱文如泉涌，下笔如有神助，很快就洋洋洒洒写完了。

他拿起稿纸抖了抖，通读全文之后，改了改错字，完善了下结构和句法，便开始誊写在正式的试卷上。

由于科举考试很讲究卷面的整洁干净，不能有涂改痕迹，所以大家都会先在草稿纸上写一遍，之后再誊写在试卷上，落字无悔。

顾珩昱对于誊写这件事已经是轻车熟路了，他抄了那么多本书，基本上不可能会出差错。

然而，顾珩昱一路写下来没出差错，旁边却有人出了差错，还波及到了他。

顾珩昱原本正在全神贯注地写着，突然听见碰的一声巨响。他的笔锋一顿。

他旁边人的砚台打翻了。

砚台敲在地上碎成了一地，里头的墨汁飞溅。

那打翻砚台的第十二名倒是没有什么事，卷面幸运的没有被污渍溅到，但是坐在他旁边的顾珩昱却是倒霉了。

一滴墨汁极其顽强地高高跃起，飞溅在了顾珩昱的桌面上，那一滴墨汁又溅起几颗小墨汁，正好有一小滴蚊子腿大小的墨迹划拉在了顾珩昱的卷子上。

顾珩昱：“……”

怎么回事？！

飞来横祸！？

顾珩昱无语极了。都能考到会试第十二名，为什么心理素质会这么差啊？心理素质差打翻砚台也就算了，为什么被污了卷子的却是他这个无辜者？！

好在那墨迹恰巧落在顾珩昱尚未书写的卷子上，而且就在他停住的笔头下方两寸的位置。顾珩昱继续誊抄了两个字，恰好把那墨迹给掩盖了过去。

虚惊一场。

顾珩昱擦了下脑门上不存在的汗，这才有闲心转头用谴责的目光去看那罪魁祸首。

谁想到映入眼帘的却是黄色的一摆，上头还绣着精致的飞龙纹样。

顾珩昱眨了眨眼，缓缓抬起头。

这位穿着明黄色龙袍，面容儒雅英俊的中年男子，可不就是他们可亲可敬的皇帝陛下嘛！

难怪第十二名会如此心态不稳，皇帝就站在旁边，乍见天颜情绪波动异常也算是正常吧……

顾珩昱仰着头，就这样和皇上对上了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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