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爹肺气不足,我今日开的药方是以温补为主,既然夜咳严重,那便要在睡前多服一次药。”
许大壮连连点头,“我记下了,顾大夫。”
许老汉听到这话后,面上却有些欲又止。
顾兴怀抬头间看到他的神色,便问:“老丈,可有什么不妥?”
许老汉面露为难之色,犹豫片刻才说:“顾大夫,我知道你是个好大夫,开的药都灵验,只是能不能先让我缓缓?”
“我的病好了不少,你刚才诊脉应该也看出来了,现下除了咳嗽就没有别的毛病了,所以这次能不能先别开药方?”
许大壮皱眉道:“爹,你说什么呢!”
“你晚上咳嗽一整夜都睡不好,顾大夫说了能治,咱们定是赶紧把病治好呀!”
许老汉重重叹了口气,“大壮,爹知道你孝顺,所以今日我本就不想来的,被你一劝还是来了,你当我生着病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吗。。。。。。”
“顾大夫这里虽然价格公道,从不收冤枉钱,可这一副一副的药吃下去,花费也是不小,咱家的家底爹心里有数。。。。。。你是不是问你姨母家借钱了,你这孩子,你借他们的钱,你娘在你姨母面前就低了一头,算了,咱不抓药了啊!”
“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清楚,只是咳嗽罢了,不要紧的,咱不花这钱了。”
许老汉勉强笑着,“若是为着我的病,叫你到处欠下一屁股债,你还怎么存钱娶媳妇?”
许大壮眼眶泛红,他有些哽咽地喊道:“爹!”
“您又犯糊涂了是不是?”
“有病咱就得治,等治好了您的病,再攒钱还债娶媳妇,不也是一样的?”
他看向顾兴怀,催促道:“顾大夫,您抓药就是,我爹的病得治!”
顾兴怀见父子俩这般,心里也十分不忍。
劝道:“老丈,你就听你儿子的吧,身子要紧,养好了身体比什么都重要,这回的诊费我就不收了,药材也只按成本给你们,你安心把病治好便是。”
许大壮闻连忙作揖道谢,“谢谢顾大夫,谢谢顾大夫!”
许老汉却还是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他道:“顾大夫,我知道你是菩萨心肠,不是我不领情,只是。。。。。。我虽不懂药材,却也知道温补功效的药材价格都不便宜,我们真的负担不起,就不给你添麻烦了。”
“爹。。。。。。”许大壮双眼含泪,正要再劝阻几句。
许老汉却抬手制止他说话,恳求道:“大壮,这些日子我每日都吃药,太苦了,闻到药味就吃不下饭,你就当是心疼爹了,成不成?”
顾兴怀神色黯然,许老汉说得不错,温补类的药材的确比寻常药材贵。
即便他不多收,只按成本价给许家父子抓药,一副药也得三百文钱,一个疗程至少也要抓三五副药,的确是比不小的开销。
许家父子走后,顾兴怀颇有些闷闷不乐,一个人坐在药堂发愣。
今日这样的场景他并不少见,每次他都是想着自己吃点亏,能帮别人一把是一把,是以顾家药铺营利并不高,他也没攒下多厚的家底。
可大多时候,即便他想尽力去帮,也还是会感到力不从心,就像今日这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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