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山,你也该活够了,一人做事一人当,主动出来认罪,不要牵连无辜。”
“沈老鬼,你要死自己死,为什么要坑我们的孩子,赶紧滚出来认罪!”
“沈老狗不得好死,出来认罪!”
谩骂声,包围了沈家。
被抓书生的家人们,本想冲进沈家抓沈山,却发现,找不到大门,绕着沈宅还有一圈水沟。
原本是壕沟,下雨积水成了水沟。
水沟边缘,还有府衙兵巡逻,他们只能绕着水沟,朝着沈宅谩骂,砸东西。
喊声,越长越难以为继。
喊着喊着,就自动变得简短有力。
“沈老狗,赶紧滚出来认罪……”
“沈老狗,滚出来认罪……”
“沈老狗,出来认罪……”
曾经,执掌江南文脉,无数文人骚客的心中圣地,就连高官也只能仰望的门庭。
如今,中门悬尸,水沟隔绝,千人唾骂。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听着‘老狗’二字,沈山神情恍惚。
“想我沈山,二十年深居简出,苦心学问,一心教导学子,振兴江南文脉。”
“何故让老夫遭这般劫难?老天,你睁开眼!”
看着天空的烈日,发出不甘的怒吼,仿佛那是老天睁开的眸子,能看到这场惨剧。
但日光刺得他一阵眼晕,险些摔倒在地。
“兄长,小心。”
沈贤赶紧一把搀住他。
却被沈山猛地推开。
“老夫还没倒下,用不着你来可怜,就算老夫倒下,这家主之位也轮不到你一个庶出。”
沈山指着沈贤的鼻子怒道。
沈贤看着,沈山那双血红,充满猜忌的眼睛,十分确定,这个老东西已经疯了。
“大哥好生休息,弟告退!”
沈贤拱手,后退一步,转身离开。
“秦重小贼,别以为老夫不知道,这都是你的奸计,想逼死老夫,不可能!”
“老夫是江南的山,是顶住江南天的不周山,你想撞断老夫,痴心妄想。”
沈山挥舞着拐杖朝天怒吼。
沈贤回到自家院子,儿子沈落迫不及待地迎上来。
“父亲,那个老东西死了没有?”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快意。
“哪有那么容易?他才舍不得死,刚才还指着我的鼻子,警告我,别觊觎家主之位!”
沈贤冷笑着说道。
“呵呵!”沈落也给以冷笑“老东西还在做梦,以为现在,还是以前的沈家?”
“沈家完了,烂了,扶不起来了。”
沈落很庆幸,早早的投靠秦重,此人手段简直是翻云覆雨,连沈家都能搬倒。
只要沈家倒下,父亲和自己,就能另起家族。
“我今天才发现,”沈贤突然笑了,“以前这老东西真能装,以为他有什么本事。”
“如今看来,他只会打顺风仗,除了以势压人之外,他就没有别的能耐。”
“如今局势崩坏,除了骂天骂地,竟毫无办法。”
说到这里,沈贤脸色突然变得严肃。
“我儿,老东西这次是谋逆之罪,没准会夷三族,秦重真的能让你我独善其身?”
自己家人尚且卸磨杀驴,秦重不过一个外人,沈贤不得不担心爷俩的未来。
毕竟,他们妥妥地在三族之内。
“没那么容易。”沈落说道,“老东西色厉内荏,外强中干,但还有京城两位辅臣。”
“他们受沈家大恩,一定会想办法,老东西未必会死,他不死,又何来的夷三族?”
“所以你我父子,必然无事,秦重依然需要我们,毕竟那老东西活着就是威胁。”
沈落说道。
“我儿,万一呢?”
沈贤依旧不放心。
“父亲,事到如今也只能赌,我手里虽然有他的把柄,但不到玉石俱焚不能拿出来。”
“所以,只能相信他。”
两个人正聊着,外面的谩骂声突然消失。
沈家墙外,一队官兵出现。
“所有人听着,立即离开,不许在此地逗留谩骂,否则全把你们抓起来。”
领头的军官粗暴地怒吼着。
官军开始上前地驱赶。
“我们不走,沈山诓人谋逆,你们不抓,反而来驱赶我们,这是什么道理?”
有人不服,跟官军争执起来。
“对,我们不走,抓人算什么本事,有本事你杀了我,我不信你们有这个胆子。”
有人愤怒地跟官军推搡。
被推搡的兵回头看着领头的军官,怎么办?你倒是快点下令啊,我们要不要动手?
军官不敢下令动手。
这些人,都是那些被抓书生的家属,他们有穷人有富人,但有些人家中还有亲戚在做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