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安清江浦,船停码头。
清江大闸前,大小船只,挤得层层叠叠。两岸长堤屋舍,连绵错落,酒楼市铺檐牙相接。
长堤杨柳垂岸,十里埠头烟火连绵。
“李兄请看,那座高楼,便是大观楼。”
唐征遥指岸上兴致盎然。
“在此楼上凭栏远眺,十里码头一览无余。漕臣、盐商接待贵客,必此楼置宴。”
“一路承蒙照顾,无以为报,今日在下做东,还请李兄移步登楼,你我饮酒观景。”
离开江南越远,秦重越放松。
上次从京城去江南,因为冬天,漕运冰封,走的是官路驿站,没什么风景可看。
如今美景当前,加上牛壮和冬儿他们,在船上待久了,一个个看着岸上,充满向往。
“好,那就多谢唐兄美意!”
他痛快地答应了。
“好,李兄先休息,我这就派人去定房间,等安置了船上的东西,咱们大观楼见。”
唐征说道。
他妻子的嫁妆,都在秦重船上,需要找人卸货,暂时安置,等出发的时候再装船。
“少爷,唐夫人邀请我跟玉茗,去岸上购物,中午的时候,再去大观楼找你们。”
这时候冬儿找来说道。
“好,让吴奎带几个人,跟着去。”
秦重答应了。
唐夫人是南方人,主动邀请女眷上岸,想来对此地的治安,心中应该有数。
何况,淮安是运河要道,官府必然重点治理。再加上吴奎带人跟着,可保万无一失。
“好的少爷。”
冬儿欢呼雀跃,转身进了船舱,去分享这个好消息,隐约传来玉茗兴奋的声音。
这位唐夫人,自从上船,就一直在船舱之中,跟冬儿和玉明待在一起。
秦重还真没见过,只在唐征的嘴里听过。
唐夫人的嫁妆,陆续被挑夫卸下船,跟着唐征走了,秦重也下船,牛状和颜得胜跟着。
上岸之后。
满眼望去,全都是人。
脚夫赤着膊,扛粮袋盐包,身着官衫的漕吏,在盘点船只,锦衣阔袖的盐商谈论价格。
有彩衣薄衫的女走过,也有女子在桌子上表演杂技,把身体拧出不可思议角度,引发欢呼。
酒肆、茶楼、牙行,各种铺子全是南方口音的吆喝。
“真繁华,不比京城的码头差。”
牛壮眼睛,从杂技女子的屁股上收回,吸了吸口水,掏出一把铜钱仍在桌上。
“谢谢大爷赏!”
女子娇声感谢,牛壮嘿嘿傻笑。
“大傻子,有这钱,不如买些吃的。”
颜得胜鄙视牛壮。
“小童子鸡,女人的妙处,你还不懂。”
牛壮一巴掌拍在他的肩膀。
秦重笑而不语,领着一帮人溜溜达达,买一些零食、小玩物,顺便问问物价。
快到中午时,也已尽兴,才来到大观楼。
“唐公子在哪里。”
里的老远,颜得胜就看见了唐征。不只有他一个,身边好像还有一个小官。
秦重一皱眉,他不想跟官府的人有交集?
但来都来了,总要给唐征一个面子,无非是喝一顿酒,明天分别了,以后再也不见。
“唐兄,久等了。都怪这码头太繁华,看什么都新鲜,来得晚了些,见谅!”
见面,秦重先说场面话。
“大人,就是此贼,盗我财物。”
没想到,唐征根本没搭理他,反而抬手一指秦重,跟身边那个官员说道。
“大胆贼人,偷盗财物还敢现身,拿下。”
那个官员盯着秦重,一挥手下令,立即有几个衙役,手里拎着铁链,把秦重等人包围。
“唐兄,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秦重皱着眉问道。
一路上两人相谈甚欢,还约好在大观楼喝,突然间变脸,秦重以为有什么误会?
“狗贼,收回你的虚情假意吧。你让人撞坏我的船,把财物都转移到你船上。”
“若不是我小心戒备,险些被你害了,刚才趁我下船之际,竟盗我一箱金银!”
唐征指着其中,冷冷的说道。
撞船?盗金银?
秦重有点摸不着头脑,根本没有的事儿啊。
“好你个狼心狗肺,半路上你船漏了,公子好心让你们上船,如今你却反污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