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扬州秦重安排好最后一件事。
水陆两哨五百人,是他用银子和数次血战喂出来的,全都交给了孙恒的两淮盐运使司。
在接到回京圣旨之后,他就琢磨这件事。
马肥是自己人,跟自己回京城没问题,纪新书跟自己一回,也可以把他带走。
但曾经为自己浴血奋战的五百人,没了自己撑腰,没了两个哨总,最后会怎样?
下一任海防同知,会继续养他们么?
可能性不大,毕竟养这五百人,花费不小,而且不是每个人都有本事驾驭他们。
最大的可能,就是这五百人,被减饷降待遇,最后沦为松散的募勇,或者散去。
他问了马肥和纪新书的意见。
二人的想法是一样的,如果能保存这支队伍,他们两个还想继续带下去。
带兵的人,谁愿意抛弃手下?
秦重想保全着五百人,毕竟是他来到这个世界,打造的第一支军队,感情不一样。
这五百人交给谁能最合适?他想过纪如岳,想过陈秉忠,甚至连李瀛都想过。
最后想到了孙恒。
有两个关键因素,一是两淮盐运司有钱,负担军饷待遇不是问题,二是孙恒属于空降,没有嫡系。
路过扬州,孙恒必然前来相送。
他就想趁这个机会把这件事安排了,没想聊天聊到一半,孙恒先抱怨处境艰难。
瞌睡碰枕头,双方一拍即合。
“盐枭猖狂,私盐泛滥,巡检不堪战,本官设两淮盐务缉私营,正合情合理!”
孙恒马上就想好了理由。
“秦兄弟放心,只要来我这里有了战功,我一定想办法,给安排两个正式官职。”
事情完美解决,秦重痛快地干了一杯。
“我会给陈秉忠写信,散掉海防衙门的募勇,你就地招募,纪新书和马肥会带他们来。”
“至于甲胄兵器,你自己协调,也可以跟陈秉忠借,总之不要让他们赤手空拳。”
紧接着,秦重给孙恒出主意。
“放心,作为两淮盐运使,本官去化缘,还是有很多人愿意给面子的,亏不了他们。”
孙恒一再保证。
麾下有五百铁甲兵,就有绝对底气,无需再依靠那些,掌握在宗族手里的衙役和巡丁。
以前他们不听招呼,逼急了,轻则导致盐场闹事,船工丢船,让盐无法转运,甚至沉江。
重则,暗中勾结盐枭,抢盐劫掠,甚至刺杀,他连人身安全都无法保证,不得不虚与委蛇。
等兵到了,就是锤子在手,任何魑魅魍魉敢冒头,就砸他个烟消云散,屎尿齐流。
事情完美解决,秦重终于可以上路。
来到这里第一天,南木怀夫妇就跟秦重告别,去了扬州城找铺子,准备做买卖。
作为外来人,并不容易。
好在夫妇二人经过大苦难,眼前的些许挫折,并没有打消他们对于未来美好的憧憬。
“你叫南木怀,你老婆叫阿青?”
两人刚从牙行出来,就被一个管家模样的人拦住。
“没错,小人就是南木怀,大爷有何吩咐?”
南木怀拱手见礼,语气十分谦卑,但不着痕迹地,把妻子阿清挡在自己的身后。
那个管家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递给他。
“这是五百两银票,秦大人留给你们的,不用乱找铺子,已经给你们准备好了。”
管家说道。
“秦大人?”
南木怀一愣,却没有去接银票。
“我们不能要,大人对我们恩同再造,如今他落难了,我们帮不上忙,也不能要他的银子。”
“麻烦大爷,把银子还给秦大人。”
南木怀和阿青连连摆手。
管家一愣,眼眸缓和几分。
他见过太多挖空心思攀附权贵之人,就是为了钱,这个又瘸又瞎的,貌似不一样。
“秦大人依然坐船北上,走之前,特意嘱咐我家大人,一定照拂一下你们夫妇。”
“银子你拿着,铺子我已经给你们安排好,放心,以后在扬州没人能欺负你们。”
管家把钱塞在南木怀手里,不容他拒绝。
南木怀不敢拒绝。
“敢问这位大爷,您家的大人是哪位?如此照顾,我们也好去磕头感谢!”
南木怀拿着银票,试探着问道。
“我家大人乃是两淮盐运使,磕头就不用了,以后有什么事你们直接找我就行。”
管家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