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山羊胡老头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用一种居高临下的专家口吻点评道:“这块黑乌沙皮壳松散,癣迹发枯发死,裂纹又多。
别说三万,就是三百块白送,解石的砂轮费都赚不回来。
年轻人,赌石水深,想交学费也得挑个好点的石头,别在这丢人现眼了。”
周围几个正在看石头的买家听到动静,也纷纷转头看了过来。
看到陈平手里那块布满死癣的黑乌沙,皆是摇头冷笑,显然都把陈平当成什么都不懂的愣头青。
陈平眼神平静如水,根本没有理会这对主仆的嘲讽。
他直接站起身,冲着不远处一名维持秩序的黑衣大汉招了招手:“这块石头,我要了。”
说罢,他从口袋里极其爽快地掏出三沓百元大钞,扔在旁边的铁桌上。
“得,还真是个上赶着送钱的棒槌!”被无视的孙少脸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恼怒。
他冷哼一声,转身指着身后推车上的一块标价八十万的莫西沙老坑半明料,大声说道:“既然这土包子想开眼,李师傅,把咱们这块莫西沙推过去切了!
让他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极品高冰!”
“好嘞,孙少!”
山羊胡老头满脸谄媚,指挥着两个伙计将那块表现极佳的莫西沙原石推向了解石区。
赌石区中央,摆放着三台大型水切机。
此时,因为孙少那块八十万高价料子的登场,周围瞬间围拢一大批看客,气氛顿时被推向高潮。
陈平抱着那块沉甸甸的黑乌沙,不紧不慢地跟在人群后面,也来到一台空闲的水切机旁。
“嗡嗡嗡——”
刺耳的砂轮切割声骤然响起。
孙少那边的解石师傅经验老道,顺着原石的纹理,小心翼翼地切下第一刀。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那飞溅的泥水,孙少更是紧张得攥紧拳头,眼中满是狂热与贪婪。
“咔嚓!”
石皮脱落,解石师傅立刻拿起水管冲洗切面。
然而,当切面暴露在强光手电下的那一刻,全场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预想中晶莹剔透的高冰种,也没有诱人的翠绿。
切面上白花花的一片,布满粗糙的晶体颗粒和蛛网般的裂纹,只有边缘处飘着几丝暗淡的绿意,水头干得像是一块放了十年的老砖头。
“垮了!八十万的莫西沙,居然切出雷劈种的砖头料!”
“哎呀,这癣进去了,把里面的肉全吃干了,这下真是血本无归啊!”
周围爆发出阵阵惋惜和幸灾乐祸的叹息声。
孙少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身体猛地晃了晃,要不是旁边的女伴扶着,恐怕直接就瘫倒在地了。
那山羊胡老头更是吓得浑身哆嗦,连大气都不敢出。
“一刀穷,一刀富,古人诚不欺我。”陈平在心底暗自摇头。
他没有理会那边如丧考妣的孙少,而是将手里的黑乌沙放上切石机的固定架,对负责操作的解石师傅淡淡说道:“师傅,麻烦从这条死癣边缘两公分的地方,直接一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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