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关市上的货郎,开始不跟神族做买卖了。神族妇人拿织料换米,货郎摆手:\"不换。\"她站着不走——她还没学会吵架,只会站着。货郎收摊走了。第三天,共居区的神族,不再有人出界桩了。第四天,萤发现,界桩那边,没有幼族趴着看兵士擦弩了。
她蹲在界桩这边,等了一下午。
没有人来。
那天傍晚,梁戈的兵照例在界桩边站岗,站得比平时直。梁戈巡过来,看了一眼界桩那边空荡荡的共居区,又看了一眼关市上躲着神族走的货郎们,忽然骂了一句:
\"他娘的。查案子,查得两边都像贼。\"
\"案子还没结。\"林拾光说。
\"案子没结,人心先结了。\"梁戈说,\"镇守,你守了快一年的门。你告诉我,这火要是烧起来,我手里的弩,对着哪边?\"
林拾光没有回答他。
夜里,萤跑来找她。小姑娘抱着木棍,站在她门口,问:
\"林统领,共居区的孩子,为什么不来看了?\"
\"等案子查完,就来了。\"林拾光说。
\"要是查不完呢?\"
林拾光没有回答。
萤走了以后,她走到关前,站在帝国观测标记下,望着裂隙的方向。裂隙深处很安静——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她知道,矿星西缘的废矿里,有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小衣服,在等她回去查。
她不知道的是——矿星西缘更深处,一段废弃的旧排水渠里,有个没有脚步声的影子,抱着一个裹在灰白织料里的东西,站在岔口,望着定界关的方向。
它站了很久。
然后它低头,看了看怀里那团裹着的织料。
织料里,有什么东西,极轻地动了一下。
……
档案室的例行记录日,又到了。
钟离晦的条款里写得明白:萤留关,每月记眼况,报院备核。符青每月叫萤来一趟,问话,记档,誊一份送科研院。前几个月,萤总是话多——她扒着窗看了十天谒的事,她能讲出十种版本。
这个月,她闷闷的。
\"这个月看见什么了?\"符青问。
\"没看见什么。\"萤说。
\"共居区的幼族呢?\"
\"……没来看擦弩了。\"
符青在簿子上写:眼况,无异常。情绪,低落。她写完,放下笔,正要合上簿子,萤忽然开口:
\"符青姐姐。\"
\"嗯?\"
\"那个……鳞。\"
符青的手停住了。
\"关市那个少年。\"萤低着头,\"他怀里那片鳞。我那天在关市口看见的——他揣着它走了三个摊子,没人收。\"
\"我记得。\"符青说。关志上记着那桩报备:矿星少年,来历不明物件一件,扣留登记。
\"我那天没跟你说全。\"萤说,\"我看见那片鳞的时候……它旁边有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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