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塔没有多问，跟在他身后，两人朝着密林更深处走去。

越往深处走，周围的树木越来越粗，树冠层层叠叠地遮蔽了大部分天空，只有零星的光线从缝隙中漏下，在落叶层上形成斑驳的光点。

地面开始变得松软，落叶层厚到踩下去几乎没有声响，脚感像是踩在一层发酵多年的腐殖层上，每一步都比上一步陷得更深。

空气中的铁锈味变得浓重，像是大片土壤和根系腐烂之后释放出来的气息，带着一种闷在湿气里很久的浑浊感。虫鸣和鸟叫正在快速消失，周围越来越安静，安静到只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和呼吸声。

玛塔弯腰从一处树根旁边捡起一截布料，边缘有整齐的切口，像是被利器割断的，上面残留着暗红色的血迹，干涸时间大约两天。她递到苏辰面前：“是习老衣服上的。”

苏辰接过看了一眼，蹲下检查地面的痕迹。落叶层上有明显的拖拽痕迹，像是有什么人被从那个位置拖走，方向往东。他站起来：“有拖拽的痕迹，不止一个人拖的，方向往东。”

玛塔点头，两人继续前行。大约一公里后，前方出现一处被清理过的空地。

地面上有篝火的余烬和几顶被遗弃的帐篷残骸，防水布被扯断扔在地上，支撑杆已经弯曲变形。篝火堆旁有一个通讯器，屏幕碎裂，但电池槽里还有残留的微弱电流。

玛塔试着开机，屏幕闪了几下，显示出一条半截信息：“……入口已打开，……速撤出，重复，速撤出。”

苏辰蹲下来，伸手拨开篝火余烬边缘的一层薄土，露出一个人身。他摸了一下那人的脉搏，还活着，然后拨开旁边压着的帐篷布，一个穿着深灰色作战服的人平躺在灰烬边缘，脸上的泥土和血痕混在一起，但胸口还有起伏。

苏辰用指尖在他颈侧点了一下，那人猛地吸了一口气，身体抽搐了几下，眼睛还没睁开就开始剧烈咳嗽。

苏辰等他咳嗽平息了才开口：“你是共启会的人？”

那人终于睁开了眼睛，瞳孔收缩了一下，像是认出了面前的人，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我们……来这里是为了看那个秘境……世界上最大的秘境松动了……镇守秘境的原始人族群全部死了……”

他咽了一口唾沫，像是嗓子干得发不出更多的声音：“我们就是来看看……到底出来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苏辰听到这里，忽然侧过头，朝身后那片密林方向看了一眼。

树冠深处有一道细微的声响正在靠近，不是风声，不是鸟兽，是人踩在落叶上的声音，很轻，但节奏均匀，像是故意放轻了步子。

苏辰站起来，转身面朝那个方向，开口：“滚出来吧。这里连信号都没有，我没法救援，你们还不动手，等什么呢？”

密林深处安静了两三秒，然后树影动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阴影中走出来。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