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了咬牙,朝身后的同伴使了个眼色,那几个人退了几步开始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一个穿着浅色沙滩裙的女人用英语问旁边的人:“他们是不是在叫黑帮过来?”
另一个穿着比基尼的少女,拉住男朋友就走,还加快语速说道:“快走,那几个东方人惹麻烦了,我们离这远一些。”
“那个光头,好像是海蛇的人,一会这些东方人要完蛋了。”还有一个胖子,招呼身边的同伴,捡起地上的滑板和垫子,也快步离开了。
不到十五分钟,沙滩远处传来引擎的轰鸣声。
几辆越野车停在公路边,车门打开,十二三个人从车上跳了下来,手里拎着长短不一的铁棍和砍刀,也有人腰间别着手枪。
领头的是个皮肤黝黑的壮汉,前胸纹着一条巨大的海蛇图案,走路时两条手臂左右晃动,像一头正在巡猎的豹子。他在距离苏辰还有七八步的地方停下来,看了一眼地上那个还在捂着手腕的光头,然后转头盯着苏辰,目光从他身上移到徐婉盈身上,又从小龙女身上扫过,然后用英语说了一句:“中国人?”
苏辰看了他一眼:“你管我是哪国人。”
海滩上的人群开始后退,有人远远地掏出手机拍摄,有人把毛巾裹在肩上退到了公路边,一个皮肤晒得通红的中年男人在退后的时候绊了一脚,踉跄着站稳后又往后退了几步,头也不回地退到了路边的树荫下。那棵棕榈树旁边原本坐了三个年轻女孩,此时已经全部站了起来,其中一个拽着另外两个人的胳膊往远处退了几步,但目光始终没离开苏辰的方向,嘴角微微张开,像是忘了合上。街对面的小贩也开始收摊了,一个卖椰子的小贩把切好的椰子往桶里一塞,推着推车就往远处走,边推边回头看,嘴里念叨着什么。
海蛇走到距离苏辰三步的地方站定,刚要开口,远处的公路上又传来一阵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
这次不是越野车,是一排黑色的轿车,车身锃亮,挡风玻璃后面坐着穿着深色西装的人。
最前面那辆车在路边停下,副驾驶座的门打开,一个穿着白色短袖衬衫的年轻人快步走下来,拉开后座的门。
一个头发花白的男人下了车,整理了一下衣服,径直朝沙滩方向走来。
他身后跟着几名看起来像保镖或助理的人,步伐整齐,没有多余的动作。
海滩上的人群再次安静了,有人认出了这个男人,低低地说了几个词,像是某种官方的头衔。
海蛇也看到了来人,嘴里那句还没说完的话咽了回去,嘴唇微微张开,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似乎在确认这个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那个白发男人走到苏辰面前,停下脚步,微微欠身,然后伸出手,用一种带着浓重口音但还算清晰的汉语说道:“苏先生,我是哥伦比亚总统,你可以叫我桑托斯。欢迎你来到哥伦比亚。”
海蛇愣住了。
他身后的几个同伙也愣住了,有人握着砍刀的手指微微松了一些,像是在重新掂量手里的东西到底要不要继续握着。
一个原本跪在地上的光头壮汉抬起头,目光在苏辰和桑托斯之间来回跳动了几次,终于意识到那个被他称作“东方人”的家伙可能并不像他以为的那样好惹。
沙滩上那个穿着浅色沙滩裙的女人用手机拍了几张照片之后,往后退了几步,退到了一棵棕榈树的阴影里,转头跟旁边的人低语了几句,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说“这到底是来了个什么人”。
桑托斯看了海蛇一眼,目光没有停留太久,然后转回苏辰面前,语气很轻:“苏先生,耽误你时间了。我马上安排车送你们离开,剩下的事我来处理。”
苏辰看了一眼海蛇,又看了一眼桑托斯:“行,那我走了。”
桑托斯亲自把苏辰送到边境。
车队沿着沿海公路行驶了一个多小时,在边境线前方停了下来。桑托斯下了车,走到苏辰车窗旁边,微微欠了欠身:“苏先生,祝你接下来的行程顺利。哥伦比亚永远欢迎你这样的朋友。”
他没有多留,只是站在路边目送越野车跨过边境线,直到那辆车的尾灯在视野里变成一个模糊的小点,才放下挥动的手掌。他转身走回自己车上时低声说了一句:“这个瘟神,终于送走了。”
越野车刚跨过边境线,前方的公路两侧出现了十几道身影。
他们穿着深色的作战服,站成一道弧形,像是一道正在合拢的屏障,把公路前方的去路挡得严严实实。
中间站着一个人,穿着深灰色长风衣,黑发披散在肩上,目光落在车头上。
玛塔。
她往前迈了一步,站到了公路中央,抬手示意停车。
李月生踩下刹车,车子停在了距离她不到五米的位置。
苏辰坐在后座,隔着前挡风玻璃看着那个女人,没有说话。
玛塔也看着他,两人之间只隔着一层玻璃,和一整条刚刚走过的中美洲公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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