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上的柏油开始成片裂开，裂缝沿着街道向两侧蔓延，墙基开始松动。

那些士兵开始后退了。有人扔掉枪，有人被震倒，有人缩在墙根下不敢抬头。扩音器还在响，但握着扩音器的那只手在发抖，声音断断续续的，听起来像在喊“撤退”又像在喊“开火”。

一个军官从装甲车后面探出半边身子，看了一眼眼前的场面，刚想缩回去，被李月生一枪钉在了车体上。

墨西国的增援到了。直升机在空中盘旋，机枪口的火光连续闪烁，子弹从苏辰头顶射下来，像一条火线，但他连抬头都没抬，反手一掌拍过去，整架直升机在半空中解体，机尾和旋翼分成了两截，残骸坠落撞在街道边一栋楼的顶端，发出巨大的撞击声。

又一批士兵冲进街道，端着枪，呈散兵线推进。领头那个还在用半生不熟的英语喊话，喊了不到两句，苏辰抬手一指，一道金光直射而去，那人的声音就断了。

街边的商铺门缝里，有人在偷看。有人从卷帘门的缝隙里探出半只眼睛，看到一个穿着白衬衫的龙国男人正在把一辆装甲车拍飞出去，然后又把头缩了回去，只听见他在门后小声说了一句什么。旁边另一个声音小声接话：“别看了……再看命都没了……”

紧接着里面传出一声闷响，像是有人从凳子上摔了下去。对面楼上的窗户也有人在偷看，有人在窗帘后面举着手机拍，手抖得拍糊了，又重新按了一下录制。

一个穿着校服的男孩蹲在一辆翻倒的装甲车后面，探出半边脸看，被他妈一把拽了回去，但男孩被拽回去之前，喊了一句：“妈！那个龙国人一拳打飞了一辆坦克！”

他妈的回应是一串听不懂的方，紧接着是拉窗帘的声音。楼顶上一个居民站在天台边缘，看着下方那片狼藉，嘴唇动了动，然后转身下楼了。

又有一架直升机从远处飞来，还没靠近城市上空，苏辰抬头看了一眼，抬手一掌拍了出去。掌风扫过直升机旋翼下方，整架直升机在空中翻了半圈，像一只被拍中的苍蝇一样往下坠，砸在远处一栋楼上。

街道上的枪声开始变稀疏了。装甲车已经全部趴窝，有几辆翻在路边，炮管扎进地面。坦克的履带断了，炮塔歪向一侧，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侧面撞过。士兵们开始往后退，有人在用通讯器喊话，但声音里只剩下混乱和无序。

墨西国军官已经不在原地了，他跑到两条街外，靠在一辆还在冒烟的装甲车后面，全身都在发抖。

那个51区的白头白人正半跪在路边，头上有血顺着额头往下淌。苏辰朝他走过去，走到他面前，低头看了他一眼：“51区？就这？”

那白人抬起头，脸上的血色已经彻底褪尽：“你……你是……”

苏辰说：“我是龙国人。你们以后记住了。”

他转身往回走，身后的街道上已经没有人再开枪了。

苏辰走到皮卡旁边拉开副驾车门坐进去。李月生把枪扔到后排，自己也上了车。

车子沿着被清空的街道朝城外驶去，后视镜里能看到远处几道烟柱正在往上升，但没有人追上来。

公路越来越窄，房屋越来越低，地面开始重新变成沙土和碎石。

前方出现了一条山道，山道两侧是稀疏的灌木和裸露的岩石，路面被雨水冲得坑洼不平。路边蹲着十几个人，双手抱头，旁边站着几个手持武器的当地人，正在从那些人身上翻东西。行李箱被打开扔在一旁，衣物散了一地，有人还在往口袋里塞钱包和手机。

苏辰的车速慢了下来。他看清了那些人，黑头发、黄皮肤、龙国面孔。

那些蹲着的人里有男有女，有人衣服被扯破了，有人脸上还带着淤青，有人蹲在最后面低着头缩成一团。

一个中年男人抬起头，声音沙哑：“你们是……从国内来的？”

一个年轻女孩攥着半张被撕碎的照片，没抬头，但肩膀在抖。

苏辰推开车门走了下去，李月生也下了车。

那个领头的当地人举起枪对准苏辰，枪口晃了一下又稳住了，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却说不出口。

苏辰走过去，停在他面前，语气很平：“抢他们的？”

那人的枪口往下垂了半寸，没有说话。

苏辰看着他：“把人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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