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护者的记忆碎片在苏辰识海中缓缓消散。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深渊底部那道横贯海底的裂痕上。裂痕边缘残留着守护者盘踞几千年的煞气痕迹，海族祭器的碎片散落一地。

“下去看看。”苏辰迈步朝深渊走去。

三人沿深渊边缘的石阶往下走了约一炷香的时间，才到达裂痕正上方。裂痕宽约百丈，长度无法估量。

裂痕深处涌出一股陌生而古老的力量，冰冷黏腻，与那些海妖身上的灵力完全同源。

苏辰蹲在裂痕边缘，洞虚神眸全力开启。他盯着那股力量看了很久，然后站起身来。

“这些海族不是地球的生物。它们是通过这道裂痕从外界迁徙过来的。”

董天师愣住：“从外界来？从哪里？”

“星空古路。”苏辰指向裂痕深处，“不只是归墟。锁龙井的蛟龙，蜀山的尸王，所有秘境的最深处，应该都有一道这样的裂痕。”

“秘境根本不是封印之地，是通道。这些异种从星空古路上掉下来，回不去了，才在地球扎了根。”

董天师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处理过十几个秘境，调阅过上千份档案，从来没有人从这个角度解释过秘境的起源。

金疏影在裂痕另一侧的岩壁上发现了一个洞穴。入口被煞气侵蚀得坑坑洼洼，但里面的空间比外面看上去大得多。

“苏辰，这里有东西。”

苏辰走进洞穴，脚步顿了一下。洞穴里横七竖八躺了几十具人类骸骨，有些已经风化得只剩骨架，有些还保持着打坐的姿势。

每个人身上都穿着战甲，甲片完整，表面刻满了与海族截然不同的符文。

他走到最近的一具骸骨前。这是一套暗金色的全身战甲，从头盔到靴子一应俱全。甲片接合处用了某种不认识的金属丝线，几千年过去依然牢固。

他伸手在战甲上敲了一下，回响沉闷有力，材质比蛟龙龙骨还硬。

“这些不是海族的人。战甲上的符文跟锁龙井的封印碑是同一种文字。他们是上古时期的人类武者，修为至少都是武圣起步。”

金疏影在其中一具骸骨的怀里找到了一卷兽皮鞣制的卷轴。边缘已经发黑变脆，但上面的字迹还能辨认。

“苏辰，你看这个。”

苏辰接过卷轴展开，逐行读下去。每读几行，眉头就拧得更紧。董天师凑过来看，只看了一小半，脸色就变了。

卷轴是一位自称“苍梧”的古代武者的遗书。

“他们从星空长城之外而来，视人类为两脚羊。每隔百年，秘境裂痕大开，他们便从天而降，收割人的精气神和鲜血，用以提升他们的修为。”

“始皇于星空长城上死战，以一人之力堵住最大的那道裂痕。但他们早已打通了进入祖地的空间节点。他们视这里为圈养血食的牢笼，而这里却是我们世代生息的祖地。”

金疏影倒吸了一口凉气。董天师接过卷轴，手指都在发抖。她调阅过上千份秘境档案，没有任何一份提到过这些。

苏辰继续往下看。苍梧参与了上古武者们的最后一次反攻，他们集结精锐杀入归墟，试图从裂痕反攻星空长城。

但低估了裂痕另一头的力量，全军覆没，只剩苍梧一人逃回洞穴，在临死前写下这份记录。

“他们还会回来。下次裂痕开启之时，就是收割之日。后来者，莫走我们的老路。”

卷轴最后一页已经碎裂了大半，只剩半句话还能辨认：“守住祖地——”

苏辰将卷轴收入龙戒，开始把洞穴里的战甲一件一件收入龙戒。三十多套上古战甲，每一套都比现代机甲强大得多，拿回去足以武装一支精锐。

“苍梧说守住祖地。”苏辰收起最后一套战甲，站起身来，“那就守。从今天起，这牢笼归我管了。”

话音刚落，深渊底部开始剧烈震动。

不是之前那种煞气翻涌的震动，是整个空间在碎裂。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空间裂缝在四周蔓延，裂缝所过之处万物都被切成两半。

裂痕两侧的岩壁大块大块的剥落。祭坛方向传来建筑倒塌的轰鸣，古城在他们头顶一栋接一栋地塌陷。

“归墟要塌了。”苏辰一手拉金疏影，一手拉董天师，“走。”

三人沿来路全速撤离。古城建筑在他们身后不断倒塌，穹顶建筑的残骸砸入深渊，溅起大片碎石。

一道空间碎片从侧面无声无息地划过。苏辰侧身避开，碎片擦着他的右臂掠过，衣袖被整齐地切开。手臂上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淡金色的血液飙飞出来。

金疏影看到那片空间碎片划过苏辰手臂的瞬间，眼泪夺眶而出。不是吓得流泪，是心疼。伤口深得能看到骨头，金色的血液还在往外飙。她用手背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但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又一片空间碎片从后方袭来。苏辰将两人往前一推，碎片擦着他的后背划过，背上又多了一道伤口。他的脚步没有停，拉着两人继续往入口冲，脚下的石板路在他身后被空间碎片切成了无数碎块。

入口处的裂隙正在急速收缩。苏辰双拳齐出，四极境双臂全开的力量将正在闭合的空间裂隙重新轰开一道缺口。金色拳罡与空间碎片正面碰撞，炸开一圈刺目的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