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高有十米的甲虫类骨质臂刀探出水面。
刀锋边缘带着细密的锯齿,表面覆盖着一层暗绿色的粘液,散发着浓重的腥气。
苏辰的额头上绷起一道青筋,禁忌之力暴发,双掌猛然下压。
“轰!”
沉入水中的符咒轰然爆起血光,那道巨大的血红色符咒像是被重新点燃的熔炉,光芒瞬间覆盖了整片江面。骨质臂刀在血光的冲击下剧烈震颤,表面出现细密的裂纹,然后由实转虚,由虚转淡,最后像一团被风吹散的烟雾,缓缓消散在空气中。
紧接着,一道嘶鸣声在水下响起。
那声音低沉而悠长,像是从极深的水底传上来的,穿过层层水压和泥沙后已经变得模糊不清,但其中蕴含的情绪却清清楚楚地传递到了每一个听到它的人心里。那是一种难以喻的悲伤和孤独,像是在黑暗中独处了太久太久,久到连自己是谁都快要忘了。
所有听到这声音的人都感到莫名心悸。
有人当场哭了,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连自己都说不清为什么。
“天哪,这下面的生物好可怜啊……”
“不行,不能让那小子再伤害水里的生物了。”
“不对,不应该啊,为什么我会同情水里那个玩意?”
狼帅的亲卫们此时像是被人下了咒一样,有人攥紧了枪带,有人向前迈了几步,有人甚至已经掏出了枪,枪口方向明显指着苏辰。
“你们干什么!”狼帅的声音在人群后方炸开,像一记闷雷,“放下枪!”
他的喊声让一部分人停住了动作,但更多的人还在往前移动。
“嘶嚎!”
水下又传来一声更大的嘶吼,声音比第一道更深沉,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压迫感。这次连几个年轻高手都开始动摇了,有人捂住了脸,有人蹲在地上,有人低声念着什么自己都听不懂的词句。
“不行了!敢欺负弱小,我非打死他不可!”
一个意志力薄弱的战士突然举枪,枪口对准了苏辰的后背。
还有两人眼中闪过一丝迷茫,随即也将枪端了起来。
三支枪同时指向江边的灰色身影,手指已经压上了扳机,像是下一秒就会扣下去。
“滚!”
与此同时,苏辰突然大喝一声。
这一声“滚”裹胁着禁忌血脉的至阳之力,沉如虎啸、烈如狮吼,像一道实质的冲击波从他口中炸开。大地在声波中猛地一颤,岸边的碎石被震得弹起半尺高,连江面上都泛起一层密集的涟漪。那声音压过了水底的嘶鸣,也压过了那些战士脑中正在翻涌的异样情绪。
所有人同时清醒过来。
那些正在流泪的人停住了,那些正在举枪的人愣住了,那些正在往前迈步的人僵在了原地。有人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枪,像是第一次发现手里握着这个东西。
“我……我刚才在干什么?”
“我差点开枪……打自己人?”
“那水底的东西……是在控制我们?”
士兵们面面相觑,有人额头渗出了冷汗,有人手指还在发抖,有人直接把枪口转向了地面。狼帅站在他们身后,看着这些刚刚恢复清醒的部下,没有说话,但他的脸色依然很难看。
苏辰没有再回头看那些人。他的双掌再次下压,禁忌之力全开,金色的气血光芒从他体内涌出,覆盖了整条兰江。那道金色符咒在血光的裹胁下彻底沉入水底,封住所有裂缝,江面剧烈翻腾了十几秒后终于恢复了平静。
浪头消退,水花落下,江水重新变回浑浊的黄绿色,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江面上最后一圈波纹散去时,苏辰长出了一口气,坐到了岸边。他把剑放在身边,手搭在膝盖上,看着前方重新恢复平静的水面,没有再动。
狼帅走到他身旁,也看着兰江:“刚才那玩意……难道是?”
“是。”苏辰点头,“山海经里记载的那玩意,星空刀螂。我在昆仑藏经阁里看过山海经天外虚经,里面有这玩意的记载。”
狼帅沉默了片刻:“我也看过,军方也有天外虚经。没想到兰江秘境下面竟然有这种东西。不行,我必须向高层汇报,这东西太危险了。”
苏辰道:“我用二十几万人的血气镇压了这里,只要这里不发生核战,应该不会再打开了。”
“苏辰,谢谢你。”
“不用。”苏辰挥了挥手,站起来转身要走,但走出两步又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