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与朝中奏疏所写,完全不同。
他曾在奏疏中断,摄政王修建行宫,劳民伤财,地方百姓苦不堪。
可亲眼所见,却让他无法继续坚持原来的判断。
陈完把那张纸压在案上,又另取一张。
领头官差眉头一跳:“陈大人,您这是?”
“沿途所见,我都要记下来。”
“回神都之后,交给陛下。”
陈完握着笔,神色认真。
“陛下年幼,久居深宫,不知天下百姓如何谋生,也不知各地官员究竟做了什么。若只听朝臣上奏,难免被奸臣蒙蔽。”
“我既然走过这一遭,便替陛下把这些都记下来。”
他的话很坦荡,但是屋里的官差们都静悄悄的。
没有人告诉他。
有的人为陛下担心,怕他被奸臣蒙蔽,而有的人则担心陛下看清楚之后,会发现真正蒙蔽他的那个人是谁。
陈完低着头在写东西。
门外的风把桌子上面的纸吹了起来。
他把手指放在上面,然后把一路上所见的事情一条条地记了下来。
他要用这些东西来告诉皇帝,真正的国家是什么样子。
同时,在神都城里。
陈远从教坊司的后门出去了。
陈远从教坊司的后门出去了。
今天他没有带着凤思思,也没有带着红绡,只是让苏兆礼陪着他去了伢行。
火铳的图纸已经交给了铁匠。
铁匠铺设在城南,四周都是杂户、车马行,平时人来人往,并不显眼。
但是教坊司的人多嘴杂。
如果有人看到了铁管、木托和火药的话,那消息就会传播出去。
他必须买一套私宅才行。
宅子不能建在偏僻的地方,不然建筑材料很难运输过来。
也不能太张扬,否则很容易被别人注意。
最好有后院、有井、有独立的角门,并且要离教坊司不远。
伢行掌柜翻看着账本,笑得脸上都快挤出肉来。
“陈公子,你来的正好,东街有一座三进的宅子,原来的主人举家南迁了,院子很大,房子也很结实。”
“后院有一排空房子,以后陈大人他们回来了,都可以住得下。”
“价格?”
“八千两。”
苏兆礼倒吸了一口气。
陈远却翻了翻房契:“带我去看。”
几人刚走到门口,另一辆马车便停在伢行外。
车帘掀开,黄宗敏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身边跟着两名弟子,手里还抱着一只装满曲谱的木匣。
黄宗敏也看到了陈远。
原本还带着笑的脸,立刻沉了下去。
“真是冤家路窄。”
陈远扫了他一眼:“黄大师也来买宅子?”
“翠竹园要在城南开分园,自然得寻个清静地方,总不能像某些人一样,靠着几首俗曲便忘了自己是谁。”
伢行掌柜听出了火药味,赶紧赔笑。
“二位都是贵客,那座宅子正好还没定下。陈公子先来的,黄先生若是喜欢,小人再介绍别处。”
黄宗敏抬脚踏进门槛。
“我就要东街那座。”
掌柜面露难色:“可陈公子已经看过房契了。”
“看过又如何?”
黄宗敏转头看向陈远,语气带着讥讽。
“陈公子如今手里倒是宽裕,听说内务府还赏了不少银子。”
“只是不知道,你一个教坊司出身的歌王,买得起这样的宅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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