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车中已听见最后几句话,此时对上陈远的目光,准备好的措辞全堵在了嘴边。
“昨夜的事,我已经说清楚了。”
她转向兄长,“是你们不肯听,陈远没有欺负我,你也不必逼他娶我。”
谢致兴皱眉,还想劝说,谢明珠又补了一句:“婚约是我退的,我认。”
四周的议论停了下来。
几个商户交换眼色,没人再往男女私情上猜。
苏兆礼趁机接话:“老夫可以作证,陈公子救下郡主便走了。谁要编排闲话,教坊司虽小,也认得衙门位置。”
谢致兴终于退开。
他看了妹妹一眼,低头将陈远被扯歪的衣领理好,手到半途,又觉得别扭。
“方才是我急躁,向你赔礼。但朱逸群的事,我绝不会算了。”
陈远任他理完:“这句话,你该去朱家说。”
“我会去。”
谢致兴把佩刀往身后挪了挪,免得再碰到旁人。
谢明珠等兄长离开两步,才从青禾手中接过一只小匣。
“祖父让我送来的谢礼。”
陈远没有接,只问:“里面是什么?”
“银票,还有一张城南宅契。”
她递出匣子的手停在半途。
陈远看过封口,将匣子推了回去。
“救人之前没谈价钱,事后便不收这个,我倒有一件正事,想请帝师府帮忙。”
谢明珠抬头,刚才紧绷的肩膀松了些。
“你说。”
陈远从苏兆礼那摞文书中抽出家书,封皮已被摩挲得起了毛。
“我家人还在流放路上,我能凑药钱、衣食,却不知道东西送到哪一站,能不能到他们手里。”
提起陈家,谢明珠没再催他开口。
退婚那天,她只顾着摆脱这门婚事,连陈夫人能否走到岭南都没问过。
她接过家书,封面上端正写着父亲大人亲启,封口压了两遍,还添了一层薄纸。
“我请祖父向刑部查押解路程。”
她把信交给青禾收好,“沿途停在哪处,何人接应,查明便送来。衣药可以托有名有姓的商队转交,每站留回执。”
谢致兴接道:“护送的人,我去找,出了差错,找我。”
陈远这才拱手。
“有劳。”
谢明珠看着他的手,隔了片刻才道:“这回你倒肯谢我。”
陈远没有接那句话,转身扶起石台边的书箱。
她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最终只嘱咐青禾记下教坊司的送信时辰。
方才拦门的差役赶紧上前帮忙,手还没碰到箱子,苏兆礼已经抱开。
“方才不是说,唱曲的只能走侧门?”
差役脸上发热,正要赔笑,门内便传来急促脚步。
内务府总管亲自出来,身后跟着秦福。
总管越过门前众人,径直迎向刚停下的另一辆马车。
贺玄夜从车上跳下来,瞧见谢明珠还站在陈远面前,脚下便快了几分。
“谢家的亲事先往后放,陈兄,今日我来请你帮个忙。”
“办成了,你家人在路上缺什么,我替你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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